冷静下来,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的封面。第一页,是姐姐顾北晴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迹,只是笔画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:
x月x日,今天又把我关在了地下室。他说这是为了让我学会顺从,学会做一个‘合格’的妻子。可是北辰,我的弟弟,姐姐好像永远也学不会这种顺从啊……
他一页一页,逐字逐句地往下翻看,越看,心就越往下沉,如同坠入冰窖,浑身发冷。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她嫁入那个家庭后所遭受的非人虐待,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和绝望。而最后几页,字迹开始变得凌乱、潦草,仿佛是在极度恐惧和仓促中写下的:
他们今天突然说,要带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‘看病’,说那里的医生很厉害……我知道,根本不是去看病……
那辆车……感觉不太对劲……来的路上,我好像听到刹车的声音有点怪,吱嘎作响……
如果我这次真的死了……北辰,你一定要记住,绝对不是意外……一定是他们做的……是他们容不下我了……
日记的最后一页,只有一行字,笔迹却异常清晰、用力,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:
北辰,好好照顾自己,勇敢地活下去。姐姐永远爱你。
顾北辰“啪”地一声合上日记本,双眼瞬间变得通红,汹涌的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,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泣不成声的阿香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:“阿香!你当时……你当时明明知道这些,为什么不说?!为什么不早点把日记交出来?!”
“我不敢啊!少爷!”阿香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,“他们……他们威胁我!说如果我敢乱说一个字,就把我乡下的爹妈和弟弟都……都弄死!我害怕!我真的好害怕!”
顾北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香,闭了闭眼,将翻腾的怒火和悲痛强行压了下去。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银行卡,塞进阿香手里,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冰冷:“拿着钱,尽快离开这里,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重新开始吧。”
回到吉隆坡市区的酒店,顾北辰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本日记的复印本。那些绝望的字句,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,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。
他想起姐姐最后一次回娘家时,手腕上那用粉底勉强遮盖、却依然若隐若现的淤青;想起她看着他时,那双美丽眼睛里闪烁的、欲言又止的悲伤和恐惧……
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居然被所谓的“意外”蒙蔽了双眼,居然没有早点察觉姐姐身处地狱,没有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!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路夕瑶的名字。
“喂?北辰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还顺利吗?”路夕瑶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。
顾北辰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,哽咽着,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北辰?你怎么了?说话呀?别吓我。”路夕瑶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担忧。
“夕瑶……”他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破碎不堪,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愤怒,“我姐姐……北晴姐她……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去世……她是被人害死的……是被她那所谓的丈夫和婆家,活活逼死、害死的!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能清晰地听到路夕瑶那边变得急促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路夕瑶才用异常坚定和冷静的语气说:“告诉我你在哪家酒店,房间号多少。我马上订最近的机票过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,夕瑶,你别过来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“这里我能处理。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,顾北辰独自一人站在酒店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吉隆坡璀璨却陌生的夜景。万千灯火在他眼中汇聚成一片冰冷的光海,却丝毫无法温暖他此刻如同坠入万丈深渊的心。
此刻,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如同淬了毒的利箭,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,无比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——
他要让那些害死他姐姐的人,血债血偿!一个都别想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