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面和关东煮的香味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场大雨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。
第二天,雨停了。
天空洗得湛蓝,阳光灿烂得刺眼,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场暴雨的痕迹。苏棠把伞仔细地收好,装进帆布包里,带着去上班。
她想找机会还给林深,并道谢。
可林助理的行程,密不透风。
早上八点半,她在咖啡厅没看见他——平时他总坐在那个角落,今天却空着。苏棠有点失落,端着咖啡坐到窗边,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。
九点,电梯里没遇见他。
十点,她去二十三楼送文件,路过林深办公室时,门关着,玻璃墙后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,眉头微蹙,正在讲电话。侧脸线条紧绷,表情严肃,是工作时的状态。
苏棠没敢打扰,匆匆走了。
中午,花园里也没看见他。
下午,傅怀瑾要出去开会,林深全程陪同。苏棠在走廊里远远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来,傅怀瑾边走边交代什么,林深微微侧身听着,不时点头。经过她身边时,林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——就一瞬,快得像是错觉。
然后就走过去了。
苏棠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进电梯,门缓缓合上。
那把伞,还在她工位旁。
接下来的几天,都是这样。林深好像特别忙,不是在傅怀瑾办公室,就是在会议室,或者外出。偶尔在电梯或走廊遇见,也只是点头致意,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苏棠有点沮丧。
她不是那种会主动往上凑的人,尤其是对林深这种……高高在上的人物。她甚至开始怀疑,那天在便利店,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了?也许林助理只是顺手帮忙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毕竟他那样的人,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,哪里会记得这种小事?
可那把伞,那盒牛奶,又是实实在在的。
周五下午,苏棠终于鼓起勇气。
她抱着文件夹,里面夹着那把收好的伞,走到林深办公室门口。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林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平稳,冷静。
苏棠推门进去。办公室不大,但整洁得一丝不苟。林深坐在办公桌后,正在看一份文件,抬头看见是她,眼神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林助理,”苏棠有点紧张,声音都比平时小,“那个……我是来还伞的。还有,谢谢您那天……”
“放着吧。”林深打断她,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,“伞你用着,不用还。”
语气很淡,带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。
苏棠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。她站在原地,有点不知所措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,和她自己有点快的心跳声。
林深没抬头,继续看文件,好像她不存在一样。
苏棠咬了咬唇,把伞从文件夹里拿出来,轻轻放在办公桌的角落。“还是还给您吧,我用不着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但很坚持,“谢谢您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深忽然开口。
苏棠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
林深终于抬起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。今天她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,衬得皮肤很白,马尾辫扎得有点松,几缕碎发落在耳边。眼睛很亮,带着点局促和紧张。
“牛奶喝了吗?”林深问。
苏棠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天便利店的热牛奶。“喝了,”她点头,“谢谢林助理。”
“嗯。”林深应了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,“出去吧。”
苏棠走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站在走廊里,她还有点懵。刚才那短短两分钟的对话,像做梦一样。林助理问她牛奶喝了吗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随口一问?
她甩甩头,觉得自己又想多了。
办公室里,林深看着桌角那把黑伞,很久没动。
他刚才其实想说点什么。比如“雨伞你留着,说不定还会下雨”,或者“不用谢,顺手而已”。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。
傅怀瑾昨天还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:“林深,分寸很重要。”
他知道傅怀瑾在提醒什么。他的位置,他的责任,都不允许他和公司里的实习生走得太近。更何况是苏棠——那个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女孩,不应该被扯进他复杂的世界里。
保持距离,对两个人都好。
可视线落在伞上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又翻涌起来。
他想起那天在便利店,她抬头看他时惊讶的眼神,想起她接过牛奶时指尖微颤的样子,想起她坐在窗边小口喝牛奶时安静的侧脸……
林深闭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冷冽。他拿起那把伞,打开抽屉,放了进去。抽屉里很空,只有几份文件和一支钢笔。黑伞躺在里面,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,然后用力关上抽屉。
咔嗒一声。
像某种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