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她手里。
接下来的日子,变得微妙而平静。
林深果然如他所说,没有再“逼”她。他减少了那些刻意的“工作交集”,恢复了之前那种“疏远”却无处不在的关注模式。他不再频繁地找她,但那些润物细无声的“田螺姑娘”式关怀,却又重新出现——恰到好处的宵夜,缓解疲劳的小物件,甚至她随口提过想看却一直没时间买的书,都会“恰好”出现在她桌上。
他像是彻底收起了锋利的爪牙,换上了一副更加耐心、更加温和的面孔。他在用行动告诉她:他在等,等她适应,等她放下防备,等她……愿意朝他迈出那一步。
而苏棠,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。她收起了辞职信,努力将精力投入工作。她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平和、更客观的眼光,去看待她和林深之间的关系。
她不再一味地恐惧和逃避,而是试着去理解他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,去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,去面对可能到来的风雨。
这很难。每次想起舒女士那些话,想起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,她还是会心慌,会退缩。但每当这时,林深那个恳求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拥抱,还有那句“听你的”,又会浮现在脑海,像一根细细的丝线,拽住她后退的脚步。
她就像走在高空悬丝之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,前方是迷雾重重,而林深,就在丝线的另一端,用他的耐心和温柔,稳稳地牵着线,不让她坠落,也不催她快行,只是安静地等待,等待她自己找到平衡,一步步,走向他。
这种悬而未决、小心翼翼又暗藏悸动的状态,持续了近半个月。
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,苏棠加完班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她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深发来的信息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片。
点开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、撒着葱花和虾米的小馄饨,汤色清亮,皮薄馅大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、甚至有些老旧的小店。
紧接着,第二条信息来了:“公司对面巷子,老陈记。如果饿了,过来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没有刻意的邀约,甚至没有问她要不要来。只是简单陈述了一个事实:他在那里,有一碗看起来很好吃的小馄饨。
苏棠盯着那张照片,和那行简短的文字,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。
她知道,这是他的又一次“试探”,也是他给的又一次“选择”。
去,还是不去?
理智告诉她,应该回家,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。他们之间的关系,需要时间,需要距离,需要更冷静的思考。
可情感上,那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,和他看似随意却隐含期待的信息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她想起了他那晚疲惫却温柔的眼神,想起了他说“我们慢慢来”时,语气里的那丝小心翼翼。
或许……只是吃一碗馄饨?不算什么吧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她站在原地,握着手机,内心天人交战。足足过了五六分钟,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深吸一口气,转身,不是走向电梯,而是走向了楼梯间。
公司对面的巷子很深,很窄,路灯昏暗。老陈记的招牌褪了色,店面很小,只摆了几张简陋的桌椅。这个时间,店里没什么客人。
苏棠推开门,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深。
他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,脱了西装外套,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正低头看着手机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柔化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,让他看起来有种难得的、近乎居家的随意和……温柔。
听到风铃声,他抬起头,看到是她,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亮光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来了?”他放下手机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,“坐。”
苏棠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小方桌不大,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皂角香气,混着一点点馄饨汤的鲜香。
“尝尝看,他们家的小馄饨是招牌。”林深把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馄饨推到她面前,又把筷子和勺子递给她。
馄饨果然如照片里一样,皮薄如纸,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,汤头清澈,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小虾米,香气扑鼻。
苏棠确实饿了。她小声道了谢,拿起勺子,舀了一个,吹了吹,小心地送进嘴里。
鲜!香!滑!嫩!
温热的汤汁和鲜美的肉馅在舌尖化开,瞬间慰藉了空乏的胃和疲惫的身心。她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林深看着她小猫般餍足的表情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。
一碗馄饨下肚,苏棠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,连带着心情也放松了不少。
“好吃吗?”林深问。
“嗯,很好吃。”苏棠点点头,擦擦嘴角,这才有心思打量这个小店,和对面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