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神变得更加刻薄,“苏小姐,你难道不明白吗?在这个圈子里,清贫和普通,本身就是一种原罪!林深需要的妻子,是能在事业上辅佐他,在社交场上为他增光添彩,能为他带来实实在在助力的女人!而不是一个只会拖他后腿、需要他时时照顾、甚至可能成为别人笑柄的……累赘!”
累赘。两个字,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苏棠脸上。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,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不能哭,绝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。
“我不是累赘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和林深在一起,是互相扶持,互相成就。他帮助我很多,我也在努力成长,努力变得更好,努力……配得上站在他身边。”
“配得上?”舒女士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终于不再掩饰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苏棠,你告诉我,你怎么配?就凭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设计图?还是凭你这份可笑的、自以为是的骨气?我告诉你,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,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!”
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包里,再次拿出了一张支票,推到苏棠面前。这次,上面的数字更长。
“一千万。”舒女士的声音冷酷无情,“离开林深,离开这座城市,永远不要再出现。这笔钱,足够你和你那个普通的家庭,下半辈子衣食无忧,甚至过上比现在好得多的生活。这是你唯一明智的选择。”
又是支票。用钱来砸人,似乎是舒女士惯用的、也是她认为最有效的手段。
苏棠看着那张薄薄的纸,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零,心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荒谬感。在这个女人眼里,感情是可以标价出售的,尊严是可以用钱践踏的。
她缓缓抬起手,没有去碰那张支票,而是将它轻轻推了回去。
“舒女士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,“请您收回去。我和林深的感情,不是商品。我的尊严和未来,更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。”
舒女士的脸色终于变了。她没料到苏棠会再次拒绝,而且是在一千万面前。她眯起眼睛,眼神里透出危险的寒光。
“苏棠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,“你以为林深真的非你不可?我告诉你,只要我愿意,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离开你!到时候,你不但人财两空,连最后这点可怜的自尊都保不住!”
“那是您的事。”苏棠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这一刻,她忽然不再害怕了。眼前这个衣着华贵、妆容精致的女人,不过是个被偏执和控制欲扭曲了的可怜虫。“但我不会主动离开林深,除非他亲口对我说不要我。至于您的手段……我相信林深,也相信法律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舒女士铁青的脸色,转身,挺直脊背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出了咖啡厅。
直到走出大门,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她才感觉双腿有些发软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她扶着旁边的柱子,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站稳。
刚才那番对峙,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舒女士那些刻薄的话语,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里,带来尖锐的疼痛。但她没有后悔。她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,守住了自己的底线。
口袋里的报警器冰凉坚硬,提醒着她,林深就在不远处。
她没有立刻去找他,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,想让冷风吹散心头的憋闷和委屈。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那种被深深羞辱和贬低的无力感。
走了没多远,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。
林深站在那里,脸色沉得吓人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伸出手臂,将她用力地揽进了怀里。
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围,温暖坚实的胸膛成为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苏棠再也忍不住,揪着他的大衣前襟,把脸埋进去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林深紧紧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手臂收得很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哭声,心像是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原本在对面书店二楼,能清楚地看到咖啡厅里她们坐的位置。虽然听不到对话,但他能看到苏棠挺直的背影,能看到舒女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也能看到苏棠最后推开支票、站起身离开的决然姿态。
他的棠棠,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,还要坚韧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对不起,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苏棠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用力摇头。
林深不再说话,只是抱着她,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情绪。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,他也毫不在意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棠的哭声才渐渐平息,变成小声的抽噎。林深松开她一些,低头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尖,心疼得要命。他捧住她的脸,用指腹一点一点,极其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