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口。几秒钟的沉默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坐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深拉着苏棠,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。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,为他们斟上茶。
“听林深提起过你。”林启山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落在苏棠脸上,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,“苏棠,是吧?在‘听澜’工作室做设计师?”
“是的,林叔叔。”苏棠点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嗯。”林启山应了一声,看不出喜怒,“傅氏基金会那个文化保护项目,是你在负责?”
苏棠心里一惊,他连这个都知道?看来确实做足了功课。“是的,我主要负责设计部分的方案和执行。”
“那个项目,我略有耳闻。立意不错,执行起来难度不小。”林启山的语气依旧平淡,像在谈论天气,“听说前期遇到些供应商问题?”
苏棠更加惊讶,连这种细节他都清楚?她看了一眼林深,林深面色平静,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“是遇到一点小麻烦,不过已经解决了。”苏棠谨慎地回答,没有提林深的帮忙。
林启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似乎洞悉一切,但没点破。“解决问题就好。做项目,遇到问题是常态,关键看如何应对。”
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项目细节和设计理念的问题,都很专业,一针见血。苏棠渐渐从最初的紧张中脱离出来,进入到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。她回答得清晰有条理,偶尔还会引申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见解。
林深坐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只是偶尔看向苏棠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骄傲。
茶过三巡,林启山的问题开始从工作转向个人。
“听林深说,你父母都是老师?”他问。
“是的,我父亲教语文,母亲教音乐。”苏棠回答,提起父母,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。
“书香门第,挺好。”林启山点点头,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,“他们对你和林深的事,怎么看?”
“他们……尊重我的选择。”苏棠斟酌着用词,“希望我幸福。”
林启山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“苏小姐,恕我直言。你和林深,成长环境、社交圈子、未来面临的挑战,差异都很大。这些,你想过吗?”
终于来了。苏棠心一紧,但早有准备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林启山锐利的眼睛。
“我想过,林叔叔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我知道我和林深之间有很多不同。但感情的基础是相互理解和尊重,而不是背景的完全一致。我们都在努力了解对方的世界,也在为共同的未来努力。至于挑战……我相信只要两个人同心协力,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。”
林启山看着她,眼神深邃,像是在评估她这番话有多少真心,又有多少是年轻气盛的盲目乐观。
“理想很美好。”他缓缓说,“但现实往往很骨感。林家的担子不轻,林深未来的妻子,需要承担的也绝不仅仅是感情。这些,林深可能还没完全告诉你,或者,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。”
他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苏棠刚刚燃起的勇气上。是啊,林深是林氏的继承人,他的婚姻,怎么可能仅仅关乎爱情?
“爸。”一直沉默的林深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我的婚姻,我自己负责。棠棠需要承担什么,不需要承担什么,由我和她共同决定。林家的担子,我会扛,不需要附加在她的身上。”
林启山转向儿子,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无声地对峙着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苏棠紧张地看着他们,手心全是汗。
良久,林启山才移开目光,重新端起茶杯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。“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苏棠:“苏小姐,林深的选择,我作为父亲,虽然不完全认同,但尊重。我今天见你,不是要反对或者为难你,只是想亲眼看看,我儿子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有些复杂,像是在透过苏棠,看着别的什么。“林深的母亲,是个很温柔,但也……很天真的人。她适应不了林家的环境,过得很不快乐。我不希望林深重蹈覆辙。”
苏棠心里一震。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到林深的生母,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遗憾和……歉疚?
“林叔叔,”苏棠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,“我不是林深的母亲。我有我热爱的事业,有独立的人格,也有面对困难和压力的勇气和准备。我不需要依附谁生活,我和林深在一起,是希望成为彼此的支撑和力量,而不是谁的负担或遗憾的延续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。
林启山看着她,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。
“菜要凉了,先吃饭吧。”他最终只是这样说,按铃叫了侍者上菜。
接下来的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