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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棠想了想,诚实地点点头:“大。”
“但也值得,对不对?”
苏棠笑了:“对。”
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。苏棠专注地修改方案,完全沉浸在工作中。等她再次抬头时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门铃准时响起。
送餐员送来两个精致的餐盒,还有一小束淡粉色的香槟玫瑰。卡片上是林深熟悉的字迹:奖励认真工作的苏小姐。
安澜凑过来看,笑得意味深长:“可以啊,还挺浪漫。”
午餐很丰盛,三菜一汤,都是苏棠喜欢的口味。两人就在工作室的小茶几上解决了午饭。
饭后,苏棠继续工作。安澜接了个电话,有事要出去一趟。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安澜问。
“行的,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苏棠笑道。
安澜走后,工作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苏棠埋头工作,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深发来的消息:忙完了吗?我在楼下。
苏棠走到窗边往下看,果然看见他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。她回了个“马上下来”,开始收拾东西。
五分钟后,她坐进副驾驶座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她问。
“刚到。”林深看着她,“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苏棠系好安全带,“方案基本改完了,下周可以提交最终版。”
林深点点头,启动车子: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,最终停在一处安静的街区。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,树荫浓密,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林深领着苏棠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。门面很窄,招牌上只有一个字:茶。
推门进去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空间不大,但布置得极其雅致。原木色的桌椅,青瓷茶具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,角落里点着檀香,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,穿着中式褂子,看见林深,笑着点点头:“来了。”
“陈伯。”林深礼貌地打招呼,“老位置。”
“好嘞,给你们泡壶碧螺春。”
两人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。这是个半开放的小隔间,竹帘半垂,既保证了隐私,又不显得封闭。
“你常来?”苏棠好奇地问。
“偶尔。”林深说,“心烦的时候会来坐坐。陈伯的茶很好,人也安静,不会多问。”
苏棠环顾四周,确实是个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。
很快,陈伯端来茶具。紫砂壶,青瓷杯,还有一小碟桂花糕。他手法娴熟地泡茶,热水冲入壶中,茶叶舒展,清香四溢。
“请慢用。”陈伯放下茶壶,悄无声息地退开了。
林深给苏棠倒了一杯茶。茶汤清澈,碧绿如玉。
“尝尝。”
苏棠端起茶杯,抿了一小口。茶香清雅,入口微苦,回甘绵长。
“好喝。”她说。
林深也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着苏棠:“今天带你来,是想跟你说些事情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苏棠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关于我家,关于我父亲,还有……关于我母亲的事。”林深缓缓开口,“之前说得不够详细,现在我觉得,应该让你知道得更清楚些。”
苏棠点点头,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母亲,生母,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。”林深的声音很平静,但苏棠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沉重,“她是病逝的,癌症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从确诊到离开,只有三个月。”
苏棠的心揪紧了。她想起林深带她去过的那个玻璃花房,想起他说那是母亲留下的。
“那段时间,我父亲在国外处理重要项目,赶回来的时候,母亲已经走了最后一面。”林深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,“这件事成了父亲心里永远的痛,也是我们父子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一年后,父亲娶了现在的舒姨。她是我母亲的好友,母亲病重时经常来照顾。母亲走后,她也很关心我。所以当父亲说要娶她时,我没有反对。”
“但是后来我发现,舒姨对我的关心,更多的是出于对林家女主人的身份认同,而不是真的把我当儿子。”林深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些苦涩,“她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,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弟弟。从那以后,我在那个家里,更像是个客人。”
苏棠伸手,轻轻覆上他的手背。他的手很凉。
“所以我从小就告诉自己,要尽快独立,要有自己的事业,不要依赖林家。”林深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,“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跟着傅总,从最基层做起。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家里。”
苏棠终于明白,为什么林深身上总是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疏离感。那不是天生的冷淡,而是用层层盔甲包裹起来的自我保护。
“至于我父亲,”林深继续说,“他对我要求很严格,但也确实给了我很多机会。只是我们之间……始终隔着我母亲的去世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