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着,脸颊有点红,像是刚在厨房忙过,“快进来!饼干刚出炉!”
慕安走进去,那股甜暖的香气包裹了他。肩膀最后那点僵硬,在这香气和琴声里彻底化开了。
客厅里飘着黄油的香气。苏清然在厨房收拾,笑着跟慕安打招呼:“慕安来啦?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慕安还是那句话。
“那就好。知微念叨一下午了,非要等你来了才肯弹琴。”
“妈!”知微脸红了,拉着慕安往琴房走,“别听我妈乱说。”
琴房里,钢琴上摆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,小熊形状的,还热乎着。
“我做的,”知微献宝似的递过来,“尝尝!”
慕安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很酥,很甜,暖意从舌尖蔓延到胃里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知微笑得更开心了。她在琴凳上坐下,拍拍身边的位置:“坐这儿。”
慕安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个小孩并肩坐着,膝盖几乎挨在一起。
“想听什么?”知微问。
“《童年的回忆》。”慕安说。
“好!”
知微把手放在琴键上。她没有马上开始,而是先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音乐流淌出来。
慕安安静地听着。这次和上次不一样——更流畅,更从容,每个音符都像有了生命。那些曾经卡顿的地方,现在平滑如丝。
她真的练了很多遍。他想。
一曲弹完,知微转头看他:“怎么样?”
“比上次好。”慕安说,“更……完整了。”
“完整?”
“嗯,”慕安想了想,“上次像拼图,一块块的。这次像一幅画,完整的。”
知微笑起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那是因为我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
“陈老师说感情处理不够细腻,”知微说,“我一开始不明白。后来我想,感情不是硬加进去的,是……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。就像你解数学题,不是生搬公式,是理解了,就解出来了。”
慕安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,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你也一样,”知微认真地说,“考试考完了,就不要想了。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就等结果吧。”
慕安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琴房待了很久。知微弹琴,慕安听。弹累了就吃饼干,聊天。
聊竞赛,聊展演,聊予乐的市赛,聊念安的篮球赛。
聊未来。
“慕安哥哥,”知微忽然问,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“数学家?”慕安不确定,“或者……科学家。我想解出世界上最难的题。”
“真好,”知微说,“我想当作曲家。写很多好听的曲子。”她眼睛一转,笑起来,“那我就要给那道‘世界上最难的题’配一首最好听的曲子!让解题的人都听着我的音乐!”
慕安被她这个孩子气的想法逗笑了:“好。”
“你也能。”知微认真地说。
两个小孩相视而笑。窗外的夜色浓重,但琴房里灯火温暖。
九点多,慕安该走了。知微送他到门口。
“结果什么时候出来?”她问。
“下周三。”
“那我下周三给你发信息,”知微说,“不管结果怎样,你都不要难过。”
“好。”
“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慕安回到家时,家里已经安静了。予乐房间还亮着灯——肯定又在捣鼓他的市赛作品。念安房间灯也亮着——可能在复习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没有开灯,就这么站在窗前。
今天这一整天,像过山车。从早上的紧张,到考试的专注(还有那次小小的网络惊吓),到考完的松弛,再到刚才在琴房被甜香和琴声包裹的温暖。
现在静下来,那些关于成绩的担忧又悄悄冒头。
但他想起了知微的话: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等结果吧。
是啊。他尽力了。这就够了。
至于结果……是好是坏,他都接受。
反正,路还长着呢。
这次不行,就下次。
反正,他会一直努力。
反正,有人相信他,有人支持他。
这就够了。
慕安打开台灯,拿出日记本。
今天写得很短:
“初赛考完了。尽力了。中间网络波动了一下,吓一跳,但没事。知微弹琴给我听,她烤的饼干很甜。她说感情是自然而然流露的,说得对。她还说要给‘世界上最难的题’配曲子。有点傻,但……挺好的。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会继续往前走。因为有人相信我,我也相信我自己。我要解出那道题,然后听她为它写的曲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