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的?”念安问,心里软成一滩。
“嗯。”晓薇有点不好意思,手指绞着衣角,“第一次做,可能不好吃……煎蛋的时候油溅到手了,你看。”她伸出手,手背上有个小红点。
念安抓过她的手,仔细看。真的有个小红点,不大,但看着就疼。“疼吗?”他问,拇指轻轻摩挲那个红点周围。
“不疼了。”晓薇脸红了,想抽回手,但念安握得紧。
“以后别做了。”念安说,“我做给你吃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晓薇眼睛瞪圆。
“会一点。煮面,煎蛋,炒饭。”念安放开她的手,打开袋子咬了一口三明治。面包有点干,煎蛋确实咸了,生菜很脆,番茄汁水足。但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,没有之一。
“好吃吗?”晓薇看着他,眼神忐忑。
“好吃。”念安用力点头,又咬了一大口,“特别好吃。比我妈做的还好吃。”
晓薇笑了,梨涡深深,眼睛弯成月牙:“骗人。你妈做的肯定更好吃。”
“真的。”念安认真地说,“我妈做的太精致了,什么都要摆盘。你这个实在。”
两人上了公交车。早上的公交车人不多,有空位。他们并排坐在后面,晓薇靠窗。车开动了,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起她的马尾,发丝扫过念安的脸颊,痒痒的,带着茉莉花的洗发水香味。
“我们去哪儿?”晓薇问,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
“城南,老巷子。”念安说,“那家豆花店叫‘老陈豆花’,开了三十年了,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。”
“你爸?”晓薇转过头,眼神有点好奇,像发现了什么秘密,“你爸会去那种小店?”
念安笑了,想起小时候的情景:“我爸其实挺接地气的。他说生意再大,也不能忘了本。那家店老板陈伯是他小时候的邻居,住一个大院的。后来陈伯下岗了,就开了这家豆花店。我爸每次路过城南,都会去吃一碗,给陈伯带两条烟。”
晓薇点点头,没再问。但她眼神里的好奇没散,像有很多问题想问,又不敢问,怕触及什么不该碰的领域。
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分钟,穿过繁华的市区,渐渐驶入老城区。这里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样——老房子,高高低低,墙皮斑驳,爬满了爬山虎。窄巷子,弯弯曲曲,仅容两人并肩通过。电线横七竖八,像蜘蛛网。晾衣绳从这家窗台拉到那家阳台,挂满了衣服床单,在晨风里飘啊飘的。空气里有油条香、豆浆香、煎饼香,还有不知道哪家传来的收音机声,咿咿呀呀唱着京剧。
豆花店在巷子深处,门脸小小的,木头门,漆都掉光了。招牌是块木板,用毛笔写着“老陈豆花”四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,但很用力。店里只有四张桌子,木头方桌,桌腿用铁丝加固过。都坐满了人,大多是老头老太太,端着碗稀里哗啦吃着,边吃边聊家常。
老板是个胖胖的老头,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正在一口大锅前舀豆花。锅是那种老式大铁锅,豆花白白嫩嫩,在锅里颤巍巍的。
“陈伯!”念安喊了一声,声音在嘈杂的店里不太显眼。
老头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半天,然后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:“哟,这不是念安吗?长这么大了!上次见你还这么高——”他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,“现在比陈伯都高了!你爸呢?好久没见他了,得有一年了吧?”
“我爸出差了,去欧洲。”念安说,拉着晓薇走过去,“我带同学来吃豆花。”
陈伯打量了晓薇一眼,眼神慈祥,笑眯眯的:“女朋友?”
晓薇脸“唰”一下红了,低下头,手指揪着衣角。念安也耳朵发热,但没否认,只是说:“同学。”
“同学好,同学好。”陈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,“坐坐坐,那边刚走一桌,我给你们收拾。甜的咸的?”
“一碗甜的,一碗咸的。”念安说,“甜的多加糖,咸的加辣油,再要两根油条。”
“得嘞!”陈伯麻利地收拾桌子,用抹布擦了擦,“你们坐,马上就好。”
两人在角落的小桌子坐下。桌子是木头的,边缘都磨圆了,油光发亮。桌面有深深浅浅的划痕,还有不知道哪个小孩刻的“早”字。椅子是长条凳,坐上去吱呀响。
陈伯很快端来两碗豆花,粗瓷大碗,碗边有个小豁口。一碗白的,上面撒了白糖;一碗淋了酱油、辣油、葱花、榨菜末。还有两根油条,刚炸出来的,金黄酥脆,用草纸包着。
“甜的多加糖,咸的加辣油,对吧?”陈伯问念安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对。”念安点头,心里暖,“您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记得。”陈伯拍拍他的肩,手很大,很有力,“你小时候每次来都要吃两碗,一碗甜的一碗咸的,说都要尝,不能偏心。你爸就笑你贪心,说小心撑坏了。但你每次都吃光,小肚子圆滚滚的。”
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,耳朵发烫。晓薇看着他害羞的样子,也笑了,梨涡浅浅的,像盛了蜜。
陈伯又去忙了,给其他客人舀豆花,收钱,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