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紧张。”傅念安老实说，“昨晚做数学卷子，最后一道大题算了三遍才做对。”
林晓薇看向他。车里没开灯，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。他确实有黑眼圈，不太明显，但仔细看能看出来。
“念安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谢谢你今天带我去清美。”
“谢什么，早就想带你去了。”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林晓薇手指绞着书包带子，“谢谢你……一直这么相信我。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时候，你比我还相信我。”
傅念安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这个动作他最近越来越常做。“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好。你自己可能不知道，但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高一那年，你在图书馆整理了一个月的旧书，没人要求，你就是觉得那些书该被好好对待。高二，陈煜诬陷慕安作弊，你第一个站出来说‘慕安不是那种人’。还有你给知屿补课，那么耐心，一道题讲五遍都不烦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认真：“林晓薇，你是个特别好的人。好的人值得好的未来。所以我相信你，一直相信。”
林晓薇鼻子一酸，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。她慌忙用手背去擦，却越擦越多。
“哭什么。”傅念安慌了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，“我说错话了？”
“没有……”林晓薇接过纸巾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能遇见你真好。”
傅念安愣住了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特别好看，眼尾微微弯起，在昏暗的车里像星星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“能遇见你，是我最幸运的事。”
两人在车里坐了很久，直到林晓薇的手机响了——是妈妈发来的信息：“薇薇，快九点了，该回来了。”
林晓薇深吸一口气，平复情绪：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，明天图书馆见。”傅念安说，“别熬太晚，十二点前必须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推开车门，夜风有点凉。走到三楼时，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。傅念安的车还停在楼下，他没走。
她拿出手机，发了条信息：“快回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几秒后，车灯亮起，缓缓驶离。她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上楼。
打开家门，妈妈正在客厅织毛衣，电视小声放着新闻。
“回来啦？”妈妈抬头看她，“眼睛怎么有点红？”
“风吹的。”林晓薇换鞋，把书包放在玄关，“妈，我考上清美的话，你会不会舍不得？”
妈妈放下毛衣，认真想了想：“舍不得是肯定的。但妈妈更高兴，你能去那么好的地方，学你喜欢的东西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念安那孩子今天带你去参观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个好孩子。”妈妈笑了，“你们互相鼓励，一起进步，妈妈很放心。”
林晓薇心里暖暖的，抱了抱妈妈：“我去复习了。”
“别太晚。”
“知道。”
走进房间，林晓薇没有立刻打开书包，而是走到窗边。楼下路灯昏黄，刚才傅念安停车的地方空荡荡的，但还能看见轮胎印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，里面放着这些年攒下的东西：傅念安送的第一支笔，物理竞赛的准考证，燕婉工作室的名片，还有今天在清美拿的一份招生简章。
她把招生简章铺在桌上，上面印着清美的校训：“艺以载道，设计生活”。
然后翻开五三模拟卷，拿起笔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窗外夜色渐深。
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，有做不完的题，有背不完的书，有凌晨两点的台灯和早晨六点的闹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