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年9月,大明小学一位老师病假,杨校长介绍我去代课。同年10月,马红生则到他的父亲厂里学车床。
由于离家远,吴校长安排我与一位名叫许民的老师宿在一起。那家伙生得比我还丑:猪眉毛,羊眼晴,鸡鼻子,蛤蟆嘴,说话或微笑时露出上牙床肉,叫人看了真不舒服。
别看许民生得不怎么样,因为是正式教师,而我只是代课,他便处处跟我摆架子,叫我一切行动听指挥:中午请在办公室午睡,晚上十点之前别进宿舍。自己莫名其妙,不知他搞什么名堂;后来才知他跟幼儿园里的王艳老师十分要好。
王艳长得非常漂亮,就跟台湾歌星邓丽君相似。她倒不象许民那样摆架子,见了我总是笑嘻嘻地叫声吴老师,闲时还帮我备课,改作业。我心里十分不解:这样漂亮的姑娘,怎么会看上许民呢?他们也许是一般朋友吧?
晚上十点以后,我问许民是否真跟王艳谈恋爱。许民放声大笑:“我跟她谈恋爱?我是城市户口,她是农村户口,我怎么会要她?我跟她不过是玩玩而已!这些话你可不能跟她说,我还没有玩够呢!
“农村户口要什么紧呢?象王艳这样漂亮的姑娘我还没见过呢!”我说。
“你是不是喜欢她?你若喜欢,我把她让给你。”许民奸笑道。
我怎么敢喜欢她呢?让其他老师知道,岂不是天大的笑话?
王艳的办公桌就在我对面,这天上午第三节课我们都没课,办公室里就我和她两个人。她帮我改学生作业,我备课。不知什么缘故,我根本无心备课,不时抬头看她。我发现她的手指甲涂着樱桃色的丹蔻,脖子上戴着细细的项链,身上散发出少女特有的芳香。
一会儿王艳改完作业,正打算回去,我忙叫住她,问她是不是真的在和许老师恋爱?王艳兴奋地说:“对啊!是许老师告诉你的吧?他是城里人,定量户口,父母都是国营单位职工......”
看她得意忘形的样子,我忙劝她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好;接着把许民对我讲的话都告诉了她。王艳一听脸色苍白,冷汗直冒:“你说什么?他......他玩弄我?”
我看了有些不忍,便劝她说:“也许他说着玩的,你也不要当真。”
这天晚上,许民大发雷霆,怪我出卖朋友。最后却又冷笑着说:“其实你说也没用,她是宁可相信我也不会相信你的!”
从此以后,王艳对许民冷淡多了,对我的热情却与日俱增:自己有事离校,她便帮我上课;我喜欢看书,她便每天带些书画来给我看。我们一起谈琼瑶,谈三毛,谈不懂感情的可怜,谈玩弄感情的可耻......两个人说不尽的甜言蜜语,道不完的海誓山盟!
王艳虽然只有初中文化,不过能歌善舞,乒乓球、蓝球打得也不错。后来我们俩私下里协调:我教语文数学,她教体育音乐。
正当我沉醉于初恋的甜蜜中时,校长突然通知我离校。原来那位病假老师回校任教,我自然只好让位。
我忙找到王艳,以为要出现难舍难分的动人场面。心想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,也不十分难过。可王艳知我要走,却丝毫也没现出留恋的样子。我叫她跟我回去看看,她却淡淡一笑:“没必要!”
“为什么?”我惶惑地问。
“因为你是一个卑鄙的人!我从来没有当真跟你谈过!我就是要让你痛苦、难过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苦口婆心(原话如此)吗?你想跟我谈恋爱,便说许民玩弄我,挑拨我们之间纯洁美好的关系,从而与中取利。哼!又不拿镜子照照自己:代课教师,农村户口,老娘是你吃的果子吗?”王艳说完,嘴角微微向上翘着,我第一次看见她的面目如此狰狞!
代课教师,农村户口!许民看不起我也就算了,你王艳也是临时教师农村户口啊!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呢?
这时许民从外面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轻蔑的微笑,显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!我不愿在他面前露出可怜的模样,微笑着对王艳说道:
“王老师,我为你祝福!”
虽然表面上装作刚强,我的心却早已被撕成碎片!我知道这本来便是陷阱,掉进去却再也难以自拔!
回家以后,我一直想把这件事忘记,可是回忆却总是将我拉回从前!王艳的温柔、多情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,醒来后才想起分手时的决绝!
也许我的祝福不太真诚,第二年校里来了一位女教师,虽然长得难看,不过因为是城市户口,许民还是选择了她。王艳寻死觅活了一段时间,最终还是嫁给了泥瓦工杨伟。
从学校回来后,我和同乡二十多人又一起来到上海长兴岛车灯厂打工。
车灯厂星期天休息,这天我来到马红生厂里。他本来加班,看见我来后立即请假陪我去市内玩,我们手拉手一起跑。马红生知道我喜欢吃啤酒猪头肉,中午又请我吃了一顿。
分别时马红生说他下周到我们厂里玩,我当然求之不得。
到了下个星期日,我一早就来到凤凰码头,等待马红生过来。
那时吴淞开崇明的船经过凤凰码头,也有直开长兴岛的船。我看见有船过来就激动不已,猜想马红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