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御书房呢,”李德全擦着汗,“还说……还说让您也过去一趟,说是有要事商量。”
御书房的檀香比别处浓,混着墨味,形成种沉闷的香。朱元璋正趴在案上看奏折,龙袍的袖子卷到肘部,露出结实的小臂,上面还留着观星台的伤疤。看见李萱进来,他放下朱笔,指了指桌上的点心:“刚让御膳房做的桂花糕,你尝尝,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。”
李萱拿起块桂花糕,放在嘴里慢慢嚼着,甜意漫开,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。“陛下,马皇后设宴,您觉得……她想做什么?”
“还能做什么,”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捏了捏眉心,“无非是想借着夜宴敲打敲打你,顺便给她的人找个由头往上爬。”他顿了顿,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,“别怕,有朕在,谁也不敢动你。”
李萱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知道他又熬夜看奏折了。第76次轮回,他也是这样,为了护着她,和马皇后吵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早朝时差点晕倒在金銮殿上。她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:“陛下也吃点,等会儿夜宴,怕是没什么好东西能吃。”
朱元璋咬着桂花糕,突然笑了,把她拉进怀里:“那我们就早点回来,朕让御膳房给你做夜宵,你不是一直想吃馄饨吗?”
李萱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突然觉得那些阴谋诡计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。她想起第78次在观星台,他为了护她,被黑袍人砍了一刀,血顺着伤口往下流,染红了她的衣襟,他却还笑着说“这点伤不算什么”。
“陛下,”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“夜宴上,不管马皇后说什么,你都别生气,好不好?”她怕他像第71次那样,为了维护她,和马皇后彻底撕破脸,最后不得不牺牲她来平息淮西勋贵的怒火。
朱元璋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怎么?还没去就怕了?”他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放心,朕自有分寸。倒是你,别总想着硬碰硬,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,朕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李萱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烫,把脸埋在他的颈窝。这是第几次被他这样护着了?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,让她觉得所有的轮回苦难都有了意义。
酉时三刻,坤宁宫的灯笼亮了起来,红得像一团团火。李萱跟着朱元璋走进殿时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有嫉妒,有嘲讽,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意。马皇后坐在主位上,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,凤钗上的明珠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李才人来了,快坐。”马皇后指了指朱元璋身边的位置,语气亲昵,眼底却藏着冰冷,“今天这宴,可是特意为你和英儿殿下办的,可得多喝几杯。”
李萱刚坐下,郭惠妃就端着酒杯走过来,裙子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:“妹妹刚掌尚宫局就如此能干,姐姐敬你一杯,祝你……步步高升。”她的酒杯递得很稳,酒液却晃出了几滴,落在李萱的手背上,凉得像冰。
李萱看着酒杯里的酒,清澈得像水,却在灯光下泛着层淡淡的绿——是“蚀骨毒”!第72次她就是喝了这酒,手臂肿得像馒头,最后不得不刮掉层皮肉才保住性命。她端起自己的酒杯,轻轻一碰:“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,只是我近日身子不适,太医不让喝酒,还请姐姐见谅。”
郭惠妃的笑容僵了瞬,刚要再说什么,就被马皇后打断:“好了,都是自家姐妹,不必这么客气。来,上菜吧。”
菜一道道端上来,山珍海味摆满了桌,却没有一道是李萱爱吃的。她知道,这是马皇后故意的,想让她难堪。朱元璋像是没看见似的,把一盘清蒸鱼推到她面前:“你不是爱吃鱼吗?快尝尝,这是刚从太液池捞上来的,新鲜得很。”
李萱夹起块鱼肉,放在嘴里慢慢嚼着,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女官正往她的汤碗里撒着什么,粉末细得像灰尘。她不动声色地把汤碗往朱元璋面前推了推:“陛下,你也喝点汤,补补身子。”
朱元璋端起汤碗,刚要喝,突然皱了皱眉,把汤碗往桌上一放:“这汤怎么有股怪味?”他看向刘女官,眼神冷得像冰,“是谁做的?”
刘女官吓得“噗通”跪了下来,连连磕头:“是……是御膳房的张厨子,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啊!”
“拖下去,杖毙。”朱元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刘女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。马皇后的脸色白了白,强笑道:“陛下息怒,许是厨子不小心放错了调料,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。”
“放错调料?”朱元璋拿起银簪,插进汤里,簪尖立刻变黑,“这是‘牵机引’,皇后觉得,这也是放错了?”
马皇后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李萱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知道这一局自己又赢了,但她也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夜宴散时,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,银辉洒在宫道上,像铺了层霜。朱元璋牵着李萱的手往回走,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“累了吧?”他停下脚步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“回去给你煮馄饨。”
李萱点点头,靠在他怀里,腕间的双鱼玉佩轻轻发烫,合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