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着盘旋的蛇纹,李萱指尖刚触到,就感到一阵刺痛——和朱雄英死时,她摸到他心口的温度一模一样。她抬头看向朱元璋,发现他也在看她,眼神里有她熟悉的信任,像第四次复活时,他把兵符交给她保管时说的那句“朕信你”。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李萱的声音很稳,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蛇眼,那里藏着个极小的机关,她记得父亲生前教过,这种令牌的机关通常连着毒囊,一旦强行开启就会引爆。
“引蛇出洞。”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和皇后配合,就说发现令牌有问题,让允炆……”他看了眼朱允炆,“让允炆去吕氏常去的茶馆送消息,他们定会派人接头。”
朱允炆猛地抬头,眼里还含着泪,却用力点头:“孙儿去!”
李萱看着他攥紧的拳头,突然想起朱雄英八岁那年,也是这样举着木剑说要保护她,那时的阳光落在他脸上,比现在殿里的鎏金灯还暖。她从袖中拿出那半块碎玉,放在朱允炆手心:“拿着,这是你哥哥的东西,他会护着你。”
朱允炆的指尖一颤,把碎玉紧紧按在掌心,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光。
入夜时,李萱站在朱雄英的房间里,看着墙上挂着的小弓——那是常遇春生前给孩子做的,木柄上还留着他的刻痕。马皇后走进来,手里捧着件棉袍:“给允炆备的,夜里凉。”她把棉袍放在床头,突然说,“其实雄英走的那天,本宫去求过菩萨,只要能换他回来,本宫愿意折寿十年。”
李萱转身时,看见她眼角的泪,突然明白原来所有的母亲都一样,无论是皇后还是宫妃,心都是用同一块肉做的。她从妆匣里拿出个胭脂盒,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药粉——时空局的解药,今早刚从太医院取的。
“姐姐,”李萱把胭脂盒递过去,“这是解迷药的,给允炆带上,以防万一。”
马皇后接过胭脂盒,指尖触到盒底刻的“萱”字,突然笑了:“你呀,早就准备周全了。”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其实当年陛下选太子妃,属意的是你,是本宫……是本宫怕你抢了允炆的前程,才从中作梗。”
李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想起第二次复活时被马皇后灌下毒酒的灼痛感,突然觉得那点疼不算什么了。她轻轻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背:“都过去了。”
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,照在朱雄英的小靴上,李萱仿佛看见那孩子穿着这双靴子,跑着喊“皇祖母快看我射箭”,箭羽擦过她的鬓角,带着风的味道。
“走吧,”李萱拿起披风,“该去送允炆了。”
马皇后点点头,率先走出房门,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。李萱看着那片重叠的暗影,突然觉得,那些被复活反复冲刷的时光,原来都在悄悄织一张网,把本该散落在各处的人,慢慢拢回同一个地方。
朱允炆穿着马皇后备的棉袍,站在宫门口等他们,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碎玉。李萱走过去,替他理了理衣襟:“记住暗号,见了戴银蛇戒指的人再递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朱允炆的声音还有点哑,却透着股认真,“皇祖母放心,我不会给哥哥丢脸的。”
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:“去吧,朕让侍卫在茶馆外等着,出事就掀桌子,他们会冲进去。”
朱允炆点点头,转身时又回头看了眼李萱,像只鼓足勇气的小兽,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巷口。李萱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第一次带他去放纸鸢,线断了他哭了好久,如今却能自己揣着秘密走夜路了。
“他长大了。”马皇后轻声说,语气里有欣慰,也有不舍。
李萱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袖中那枚碎玉——朱雄英,你看,你的弟弟,也成了能扛事的小大人了。
茶馆里的灯笼晃悠悠的,朱允炆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杯冷透的茶。他数着墙上的竹节,数到第十七根时,门帘被掀开,走进个戴银蛇戒指的男人。
“吕氏的儿子?”男人坐下时,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,“令牌带来了?”
朱允炆把藏在茶盖下的令牌推过去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男人拿起令牌掂量着,突然笑了:“果然像你娘,胆小却听话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,“这是给你皇祖母的‘好东西’,让她今晚服下,保准……”
话没说完,朱允炆突然掀翻桌子,茶碗碎裂的脆响中,他死死抱住男人的腿:“就是他!他要毒害皇祖母!”
窗外的侍卫应声而入时,男人想掏腰间的匕首,却被朱允炆咬了手背一口,疼得闷哼。混乱中,朱允炆看见男人的袖口沾着点朱砂——和吕氏给父亲下毒时用的一模一样,他突然想起李萱的话,原来有些债,真的会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李萱赶到时,男人已经被制服,朱允炆正蹲在地上捡那枚玄铁令牌,碎玉从他掌心滑出来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她走过去,看见他手背上的牙印,突然想起朱雄英小时候,也这样咬过抢他糖的小太监。
“皇祖母,”朱允炆把令牌递给她,眼里闪着光,“我抓到他了。”
“嗯,”李萱蹲下来,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