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质感与周显佩戴的深色玉佩如出一辙,表面同样遍布裂纹,裂纹里透出幽蓝的光。她心头猛然一跳:你就是锁魂印的铸造者?
贫道只是奉命行事。道士不置可否,转头看向朱元璋,陛下,贫道今夜在此设局,并非要与您为敌。贫道只想跟您做个交易。
朱元璋冷笑:朕跟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东西没什么好交易的。
若贫道说,这个交易关乎李萱姑娘的性命呢?道士捻着珠子,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,陛下可知道,双鱼玉佩之所以能护她穿越时空,是因为玉佩里封印着一缕上古残魂。这缕残魂每替她挡一次生死劫,便会消耗自身一分。等到残魂耗尽之日,玉佩便会碎成齑粉,届时——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她将魂飞魄散,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李萱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口。她前世的百次轮回,每一次死后重生,双鱼玉佩都会裂开一道新的纹路,她一直以为是玉佩承载了她轮回的代价,却从未想过代价竟是玉佩本身的残魂在替她消耗。而这一世,玉佩从穿越之初便布满裂纹,昨夜替她合拢裂隙、吞噬锁魂印灵力,又添了几道新的裂痕,若道士所言不虚,那这枚玉佩还能护她多久?
朱元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握剑的手指节泛白,但脸上看不出丝毫动摇。你以为朕会信你?
陛下信不信不妨事。道士从袖中取出半块残破的玉符,玉符通体漆黑,只有中心一点殷红如血,贫道手里有半枚续魂符,能修补双鱼玉佩的裂纹,续住那缕残魂的元气。只要陛下答应贫道一个条件,这半枚续魂符便双手奉上。
什么条件?
道士的目光缓缓转向应天府皇城的方向:放了马皇后。
风雪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一瞬。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,随即化为更深的森寒:你们想保她?
马氏是贫道布局的关键棋子。道士坦然道,她虽已被陛下禁足,但只要她活着,贫道便有办法重新掌控后宫局势。陛下若不愿交易,那便请回吧,今夜贫道便引爆井底的锁魂印,咱们玉石俱焚。陛下有锦衣卫护着或许能脱身,可李萱姑娘距井口不过十丈,那枚锁魂印的威力,足以将她连人带魂魄一起撕成碎片。
李萱盯着那道士的眼睛,忽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。这焦灼太细微了,若非她前世辨过无数谎言与伪装,几乎就要错过。她脑中飞速转动,将今夜所有的线索串在一处:周显舌上的符号被玉佩吸收、召集令主动暴露方位、枯井里的锁魂印威力强大却迟迟不肯引爆、道士提出交易时的语气虽然从容但眼神出卖了急迫。
他们急了。
周显死后,时空管理局残余势力的灵力供给断了链条,锁魂印虽然还在,却没有足够的灵力驱动。道士手里那半枚续魂符恐怕也并非真的能修补玉佩,反而可能是另一枚暗手——若朱元璋真的答应交易,那符靠近双鱼玉佩的瞬间,或许会反过来汲取玉佩仅存的灵力。
他在拖时间。李萱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陛下,他根本引爆不了锁魂印,灵力不够了。他是在等援兵,等散落在别处的残余势力赶来汇合。
道士脸色骤变,捻珠的手指僵在半空。李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继续道:昨夜周显死后,他携带的灵力被玉佩吞噬,召集令这才顺着灵力流到了玉佩里。可若他们真的还有余力,何必召集?直接来杀我们便是。召集令本身就是暴露行踪的破绽,他们是被逼无奈,才设了这诱饵局,妄图从陛下手里换回马皇后这枚还能用的棋子。
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,在瞬息之间做出了判断。他举剑一挥:动手!
锦衣卫的短弩齐发,箭矢如黑雨般射向殿前的三人。道士身后的两名灰衣人冲上前来,袖中甩出细如蚕丝的暗器,将前排的弩箭绞落大半。但锦衣卫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,第二排弩箭紧随而至,正中两名灰衣人的要害,他们闷哼一声倒地,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。
道士见势不妙,转身就往主殿里退,朱元璋提剑追去,李萱紧随其后。跨过门槛的瞬间,殿内的蓝光骤然强盛,照得满墙的残破壁画都活了过来——那些画上画的全是时空管理局的标志性符号,一个个朱砂点与蝌蚪般的曲线交织成复杂的阵图,布满四壁与穹顶。
道士退到神像前的供桌旁,将手里的深色珠子猛然砸在地上。珠子碎裂的瞬间,一股极强的灵力震荡开来,将朱元璋与李萱的脚步逼得顿了顿。紧接着,供桌下的地板轰然塌陷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。
陛下留步!道士跳入地道的瞬间,回头抛下一句话,续魂符贫道会带走,李萱姑娘的命,自己掂量着办!
朱元璋不假思索地跟着跳了下去。李萱只犹豫了半息,便也纵身跃入地道。身后传来锦衣卫慌乱的喊声与江炳下令封堵入口的呵斥,但那些声音迅速远了,被黑黢黢的通道吞噬干净。
地道比想象中更深,坡度极陡,李萱几乎是滑下去的,斗篷在粗糙的土壁上刮得沙沙作响。约莫滑了十几丈,脚下忽然踩实了,她稳住身形抬头,发现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室,四壁同样绘满了符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