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满园新绿的叶片与逐渐升高的日头。暖阁窗外那几株石榴树的花苞一日日地鼓胀起来，颜色从嫩红转成深红，像一粒粒小小的心脏在枝头稳稳地跳着。
燕子在宫墙北角的巢里孵出了小燕，每日清晨都能听见幼鸟细嫩的啁啾声，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，成了整个四月的背景音。秦忠偶尔会在经过暖阁时顺嘴提一句，说小燕子已经长出绒毛了，再过几天大约就要学飞了。他说话时脸上带着那种老人才有的、看小生命生长时的柔和，李萱看他一眼，觉得他的皱纹比冬日里似乎浅了些许。
四月中的一天傍晚，李萱在暖阁里看一本从朱标那里借来的滁州方志。日头落得很慢，将窗外的石榴树影子拉得又长又斜。她翻到写琅琊山的那几页时，看见书页边缘用铅笔轻轻划了一道线，旁边注着一个极小极轻的字：是朱标的笔迹。
她合上书页，抬眼望向窗外。暮光里那几株石榴树安安静静地立着，花苞在渐暗的天色里几乎看不分明了。但李萱知道它们还在，一日一日地鼓胀着，一日一日地积蓄着，等着在某一个清晨或者午后突然绽开。
远处传来燕子回巢时的啁啾声，混在傍晚的微风里，像一炉渐渐燃起的暖火，将整座宫城温柔地包裹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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