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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9章 风言漫紫宸,勋贵起波澜(1 / 5)


暮春的应天,柳絮漫天飞卷,杨花扑在宫殿朱红廊柱之上,落得薄薄一层白絮。坤宁宫后的几株海棠已经开到尾声,粉白花瓣被暖风一吹,簌簌往下坠落,铺了满地残红。

静心苑自上次账簿一事过后,便愈发沉寂。马秀英被朱元璋虽没有明下旨意责罚,却已是形同半禁足。往日往来不绝的命妇、宫人,都纷纷避着这处院落,檐下的铜铃终日无风自响,听来竟有几分萧瑟。

暖阁之内,熏笼里燃着淡淡的沉香,烟气袅袅盘旋而上,漫过窗棂。李萱临窗坐着,手上捏着一卷江南递上来的农事折子。青禾立在她身侧,手执银剪,细细修剪灯烛的灯花,烛火噼啪轻响,将窗纸上石榴树的影子映得明明暗暗。

自东宫那场裂隙浩劫平息,转眼已是半月有余。

周显身死,时空裂隙彻底闭合,那股裹挟着紫黑色戾气的诡异力量消散于天地之间。吕氏打入冷宫,一应党羽尽数被锦衣卫清查抓捕,后宫之中少了一大祸根。可风波从来不会就此真正平息,后宫的涟漪,早已顺着宫墙的缝隙,蔓延到了奉天殿的朝堂之上。

“贵人,秦公公在外求见。”门外小内侍压低声音,隔着帘子轻声禀报。

李萱指尖一顿,将手中折子缓缓合上:“叫他进来。”

青禾上前掀开棉帘,秦忠弓着身子快步踏入屋内。他一身石青色内监官服,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色,进门便对着李萱深深一揖。

“贵人。”

“出了什么事?看你神色凝重。”李萱抬眸看向他,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案边缘温润的木纹。

秦忠左右扫视一眼,青禾会意,挥手令屋内伺候的小宫女尽数退到外间,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。秦忠才向前踏出两步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贵人,这几日朝堂之上,流言四起。淮西一众勋贵,接连在御前递折子。明面上是说江南水患、漕运调度,话里话外,句句都绕着贵人身上来。”

李萱眉梢微蹙。

这件事,她早有预料。

马秀英根基盘根错节,大半都倚仗淮西旧部。当年朱元璋起兵,一路打天下,追随他打江山的淮西同乡,文臣武将不计其数。这些人同马氏家族休戚与共,马秀英失势,等于动了他们背后的一层屏障。如今吕氏倒台,时空管理局的势力遭受重创,他们不敢直接非议陛下,便将所有矛头,对准了自己。

“他们都说了些什么。”李萱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
秦忠从袖中取出一张誊抄好的纸页,双手捧到桌案之上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,是朝堂之上几位勋贵上奏的疏文摘要。

“魏国公、郑国公几位老大人轮番进言。说贵人出身寒微,无宗族依仗,一介孤女,却蒙陛下万般恩宠。后宫之中恩宠过盛,恐会迷乱圣心。还有人扯出之前东宫出事那一夜,说裂隙异动、天降异兆,皆是后宫女子德行有亏,引得天怒人怨。”

“更有甚者,私下散播闲话,说贵人懂得旁门异术,手握邪异玉佩,蛊惑陛下,干预前朝政务。”秦忠说到此处,额头微微渗出细汗,“这些话,如今不光朝堂之上流传,连宫外市井之中,都隐隐有风声传出来了。”

“旁门异术?”李萱低声重复这几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。

双鱼玉佩,乃是跨越前世今生的信物,救过她的性命,也护住过大明的国运。到了这些勋贵口中,反倒成了蛊惑帝王的邪物。

说到底,哪里是什么忌惮异术。不过是看见帝王对自己愈发看重,甚至很多国事,陛下都会私下寻她商议。他们害怕,害怕将来有一日,自己会登上后位,彻底动摇淮西勋贵借由皇后得来的莫大利益。

马秀英就算被半禁足,可她身后的淮西集团,不肯轻易认输。明着不能对抗陛下,便用流言蜚语,用纲常礼教做刀,一刀刀往她身上割。

青禾站在一旁,听得拳头都悄悄攥紧,愤愤不平:“简直是胡说八道!贵人一心为大明,多少次替陛下化解祸事,他们看不见,反倒这般肆意污蔑!”

“青禾,稍安勿躁。”李萱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,目光依旧落在那页誊抄的疏文之上,“勋贵老臣,跟着陛下出生入死打下这万里江山,劳苦功高。心中有顾虑,也是常理。只是这份顾虑,不该化作无端构陷。”

她心里清楚,朱元璋此刻的处境,亦不好受。

一面是同生共死、沙场浴血的开国旧部,满朝文武的舆论压力;一面是历经生死羁绊、倾心相待的自己。帝王手握生杀大权,可也不能全然无视满朝文武的声音。若是处置过激,反倒会落一个因妇人疏远功臣的话柄。

“陛下今日在朝中,境况如何?”李萱抬眼问道。

“陛下动了雷霆之怒。”秦忠叹了一口气,“当面驳斥了几位勋臣的说法,直言朕的后宫,朕自有决断,不许外臣妄议内宫之事。可那些老臣,皆是摆出一副死谏的姿态,跪在奉天殿外不肯起身,闹得沸沸扬扬。陛下压下怒火,却也不好直接重罚一众元老,只能暂且把奏折留中不发,心绪十分不畅。方才散朝,陛下没有回御书房,径直往坤宁宫方向去了。”

李萱闻言微微一怔。

朱元璋这个时候去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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