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月是被耳边聒噪的声响硬生生吵醒的。 她此刻的身体还十分疲惫,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了青黑的眼皮。 一睁眼,她便下意识就去找佩剑。 毕竟,这是长期以来的条件反射,只有剑在身旁,她才会有安全感。 好在佩剑就在她身边躺着。 可由于她的动作过于剧烈,胸口的伤口撕裂,再次传来密密匝匝的痛感。 她痛的不受控制的咳嗽了两声,脑中的混沌感才渐渐散去,视线也清晰起来。 入目,是一个简约干净的小房间,哪怕是最不容易打扫到的犄角旮旯,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。 屋里的陈设更是非常简单,只一圆桌,一床榻,一木柜而已。 她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速率,为了尽量不让伤口再传来刺痛,她的动作极小。 缺月低头一看,身上的衣服,已经成了一件干净的圆领白蓝袍。 胸口的伤口,裹着厚厚的纱布,已经被妥善处理。 很明显,她赌对了。 她本想起身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,可她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大的离谱。 衣摆拖曳在地上堆积起来,袖子也长的夸张,似乎下一秒就要去戏班子唱戏。 缺月叹了一口气,连连卷了好几圈才勉强能正常走路。 透过门缝看去,此刻楚疏桐早就起来了。 他正襟危坐于门外的青石板之上,头戴玉冠,发式一丝不苟。 他的面前,是乌压压的一大片人,哪怕一丝多余的空气都容不下。 其中的一位形容枯槁,裹着头巾的妇人引起了缺月的注意。 她的脸颊瘦的像骷髅一样,没有一丝多余的皮肉。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眼角不断有玉珠滑落。 她跪在楚疏桐面前:“求公子救救他吧,他被强行送去为奴,回来就成这样了。” 话罢,她伸手示意楚疏桐看向一边躺在草席上的男孩。 缺月心中闪过一丝困惑:按道理,奴隶根本不可能被送回来啊,活着不可能,死了就更不可能了。 她呆呆地看着草席上。 那男子约莫十八九岁左右,身着奴衣,浑身没有一处好肉,新伤混合着未及时处理的旧伤。 甚至连手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鞭痕。 等缺月的眼神移到男子眼睛上的时候,她顿住了。 那男子的眼睛上,插着一小段弓箭。 那弓箭的末端切口整齐,应该是被剪掉的。 再细细观察男子头颅之下,也有相同的小半截,不时的还会有鲜血顺着头颅渗出。 弓箭竟是从眼眸穿颅! 头巾妇人看着楚疏桐,潸然泪下,哀求道:“求公子救救他吧,他还有最后一口气啊……” 她哭的撕心裂肺,令人动容。 “我真的……无能为力……”楚疏桐的声音略带哽咽,“我……” 未等楚疏桐说完,人群里就有一个长脸男人冲出来,挟着唾沫星子大骂道:“还香草美人,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帮,真是徒有虚名!” 长脸男一出马,也开始有几个男子开始随着附和。 开始的时候只是吐槽楚疏桐不帮忙,后来就开始人身攻击。 反观楚疏桐,他只是漠然垂目而立,咬紧嘴唇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随着吵闹声越来越大,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嚣张,攻击的矛头直指楚疏桐。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,乌拉乌拉的吵闹声比之前更甚,震耳欲聋。 混乱中,竟有一大肚子男子直接快步上前,手掌高高扬起。 看这架势,最起码也得打上楚疏桐一耳光。 而他,只是轻轻阖上眼眸,沉了沉气,依旧不置一词。 缺月终于看不下去了,几个箭步冲到楚疏桐面前,一把拽住那胳膊甩开,怒道:“滚!” 那大肚子男子看缺月只是个女流之辈,便下意识觉得这位是个软柿子。 他瞪大双眼,破口大骂道:“你这臭娘们,敢骂老子,看我不……” 缺月撇撇嘴。 这男子满口恶言,简直是脏了她的耳朵。 她一把掐住大肚男的脖子,暗哑道:“你要怎样啊?打我?还是杀我?” 那一刹那,男子的脸上就染上了青红的色彩,求饶道:“没什么,是我言错,是我言错……” 缺月也不想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