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并没有开往市区的任何一家医院,而是在江海峰的安排下,一路疾驰,直接朝着香山的方向而去。
车厢里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小杰安静地躺在担架上,双眼紧闭,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他看起来就象一个精致的,但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玩偶。
岁岁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两条小短腿晃悠着,小手托着下巴,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杰。
她的脑海里,还在回放着之前用“望气术”看到的,那幅诡异的画面。
冰冷的,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蓝色气流,象一张无比精密复杂的电路图,遍布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气脉走向!
秦天霸这个大坏蛋,到底对这个可怜的哥哥做了什么?
车子很快就抵达了神医谷。
经过重建的山谷,比以前更加气派,也更加充满了生机。
钱多多早就接到了消息,象一尊铁塔似的守在山门口。
当他看到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抬下来时,他那张憨厚的脸上,写满了好奇。
“师父,这就是您带回来的……病人?”钱多多凑过来,小声地问。
他看着担架上那个瘦瘦小小,脸色苍白得象纸一样的男孩,有些不解。
这小不点看起来比他还弱,怎么会在幼儿园里“发疯”呢?
“多多,去把我的手术室准备好,所有东西都要用烈酒和沸水消三次毒。”
没等岁岁开口,林晚已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。
她的声音清冷,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,却燃烧着一簇冰冷的火焰。
作为曾经“永生会”的受害者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秦天霸的手段有多么残忍。
“是,师娘!”钱多多不敢怠慢,立刻转身,迈开大步朝谷内跑去。
很快,小杰被安置在了神医谷最里面的,一间专门改造出来的,堪比顶级医院无菌室的房间里。
林晚遣散了所有人,只留下了岁岁。
江海峰则象一尊门神,默默地守在门外,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,让任何想靠近的人都望而却步。
房间里,林晚拿出一套崭新的手术刀具,在酒精灯上仔细地炙烤消毒。
她的动作,优雅而又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。
“岁岁,再看一次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。
“恩。”岁岁点了点头,再次开启了“望气术”。
这一次,她看得更加仔细。
她的小手轻轻地搭在小杰的手腕上,一丝精纯的内力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顺着小杰的经脉,缓缓探入。
很快,岁岁的小脸就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妈妈,我看到了。”
她的小奶音带着一丝颤斗。
“他的身体里,没有机器人那种内核。但是……但是他的骨头里面,好象被钉了很多好长好长的钉子!”
“那些钉子是铁做的,亮晶晶的,从他的脊椎骨,一直连到他的脚脖子。”
林晚握着手术刀的手,猛地一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强行植入的金属支架!
是为了支撑他这副瘦弱的,根本无法承受高强度机动的身体!
“还有呢?”林晚的声音,冷得象是能结出冰来。
“在他的后脖子那里,靠近脑袋的地方,有一个好小好小的,亮晶晶的方块。”
岁岁努力地形容着她看到的东西。
“那个方块一直在闪,一闪一闪的,好多蓝色的线线,都从那个方块里伸出来,连着他全身的骨头和肉肉。”
“他身上那些会冒电光的,就是这些蓝色的线线漏电了,电得他好疼好疼……”
控制芯片!
位置,紧贴脑干!
林晚的呼吸,在这一刻都停滞了。
她慢慢地走到小杰的床边,伸出那只被誉为“神之手”的,白淅修长的手,轻轻地,剪开了小杰身上那件已经破损的幼儿园园服。
当衣服被剪开,露出下面那具瘦弱的身体时,饶是林晚这样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,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岁岁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,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那具小小的身体上,布满了触目惊心的,新旧交叠的疤痕!
有的,是长长的,象是被鞭子抽打过的旧伤,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有的,是密密麻麻的,象是被无数针头扎过的针孔,遍布他的手臂和脖颈。
还有一些,是刚刚愈合不久的,狰狞的,象是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的手术切口!
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身体!
这是一件被反复试验,反复折磨,反复修补的……实验品!
林晚的眼框,瞬间就红了。
一股滔天的,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,从她的心底,直冲天灵盖!
她想起了自己被囚禁在“永生会”的日子,想起了那些被当成消耗品一样,死在手术台上的同伴!
秦天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