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严实实。小姑娘的脸蛋已经羞红得不成样子了,偏生他一面怜惜着一面不想停下,堵着她在这里,半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 她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,好像一朵被人揉搓了瓣朵儿的娇花。 美人含露,楚楚可怜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,可他玉知微怜惜归怜惜,欺负还是要欺负。 他又朝她挪近了点儿,呵气如兰:“霜霜,你还欠我一个洞房。” 她已经不能再过去了,再过去就掉下床了。 ……他在说什么呢?她欠他一个洞房?因为她那晚上跑了? 可她本来就没答应要嫁给他,是他强娶的呀,怎么又变成她欠他了? “我不欠你的。”她咬着唇说道,活像只生气的小兔子。 “怎么不欠?你还欠我五个代价,都忘了?”他却旧事重提,眼中含情脉脉,“小丫头,挺会赖账的呀。” 黛霜:…… “嫁给我做皇后,算你偿还了第二个代价。现在,”他掰着指头装模作样地一算,“你还欠着我三个代价。” “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,说什么代价都可以。嫁给我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、违背底线的事情,你却不愿兑现承诺。你说,到底是你不讲理还是我不讲理?” “你……”她被他说得瞪大眼睛,竟无言以对。敢情还是她不对了? “不过你毕竟是我的皇后,就不和你计较这些了。现在,补我一个洞房如何?” 向来只有新婚夜男方撇下女方,女方说男方补她一个……怎么这家伙反过来了,堂堂一国之君说她一个小女子欠了他洞房花烛夜? 她决定能拖多少算多少,“陛下,天还没黑呢。” 玉知微摇了摇头,“一个人欠了另一个人钱,还钱时都要加上利息的。如今距大婚那晚已经过很久了,我向你要点利息不过分吧?” 他的意思是,这几个小时多的,算利息。从现在一直到深夜,都是洞房时间。黛霜明白过来,正又要说他无耻,他忽然欺身靠近,食指抵在她的樱唇上。 “好了,别骂我了,咱们聊聊天还不行吗?” 好,聊天。 他倒是真的说到做到。两人并坐在一处,他一手揽过她的肩。 “你一定很好奇,我是何时喜欢上你的。” 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,三年前。 三年前你在夜宴上跳了一支舞。你长得像我梦里的女子。” 小姑娘红着脸,没想到这老谋深算的家伙会说出这么梦幻的话,不由深感意外。 “我没有骗你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 “三年来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。登尹家提亲的人里也有我一个。我瞒着父亲去的,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,没和令尊说上多久的话就被赶出去了,回家时天色已晚,被我父亲一顿打。” 黛霜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 “你当然不知。那么多京城贵公子去你家提亲,你和红药趴在后院墙上看热闹,看累了就睡大觉。” 她脸一红,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我走的时候看见你了。”他说,“墙上有两个小脑袋。” 黛霜:…… “那三年我家中也诸事杂乱,就只去了你家一次。待我料理完诸事想要再登门提亲时,你已经入了宫,成了先皇的贵妃。所以我想要得到你,只能做皇帝。” 黛霜一听,满目讶然。 他的意思是,他是为了她才造的反?所以那么多无辜者的死难、先皇的离去、玉阶前血流成河,罪魁和源头竟是她这个毫不知情的人么? 不,怎么能归罪于她呢?分明是他! 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看着她,对她眼中神色变化了然于心,“你不要罪责自己,就算要问罪,那人也应该是我。说什么大楚气数已尽、君王懒政、天怒人怨,虽是事实,却也可以是借口。我在你面前,不想找这样的借口,当上皇帝就是我为了得到你采取的办法。” “我今天把自己的全部都向你交代了,你当知我对你的心。” 她默了默,好半天才开口:“你这么做,就不怕万一失败,被人唾骂,失去所有吗?” “我不会失败,因为我必须得到你。如果不能得到你,兵败身死也是我之情愿。” “难道你没有其他在意的东西吗?比如父母亲人。你不怕他们受到牵连?” 玉知微沉默了一瞬。她敏锐地看见他眼中的光熄了下去。 “我和我的亲人牵绊不深,他们于我的情谊还不如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