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见苏枝意一言不发,便继续施压:
“日后你们若是再这般私下纠缠,传出去,会毁了他的前程。
“公主殿下放心,只要我父亲的案子了结,我立刻离开京城,永远消失,绝不再出现。”
沈鸢轻轻摇头。
“你父亲的案子牵扯甚广,岂是你能轻易了结的?你留在京中,不过是白白耗着。”
苏枝意心头一紧,自然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。
“公主是想让我立刻离开应天府,再也不要回来吗?”
沈鸢没有直接答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眸色深沉。
意思已然明明白白。
她就是要她退出,断了陆羡的念想。
苏枝意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公主殿下,民女只有父亲一个亲人了。他含冤入狱,生死未卜,民女真的不能走。
民女千里迢迢从北平回京,就是为了救父,求公主开恩,容民女留在京中。
等父亲一案昭雪,民女立刻就走,绝不多留一刻。”
她自认已经宽宏大量,没有当众戳破两人旧事治罪,反倒给她退路。
可这女子依旧这般不识抬举,执意留在京中。
沈鸢心底顿生不悦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你若是肯主动离开,本宫可以赐你一笔丰厚银两。
给你换个全新的身份,寻一处无人识得你的地方,安稳度日。
你父亲若是最终平安结案,本宫会暗中安排,让他去寻你团聚。
你如今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留在京中,寸步难行。
不仅救不了你父亲,反倒自身难保,日日担惊受怕。
这般辛苦,又是何必?
本宫给你的,是你一直想要的安稳,你好好想想。”
苏枝意怔怔看着她,眸色微动。
银子,新身份有了这些,她不仅可以摆脱陆羡,还能摆脱谢兰辞。
这些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吗?
可她还是壮着胆子问:
“公主就不怕,昨日之事刚闹出来,我便骤然消失,陆大人那边,不会起疑吗?”
沈鸢垂眸看她,嘴角上扬。
“后续事宜,本宫自会安排妥当,你不必操心。
等宫宴风波彻底平息,风头过了,本宫会亲自送你离开。
但你今日既然应下,便要信守诺言。”
“那我爹的案子”
“本宫会尽力周旋,替你留意。
但你记清楚,若你父亲当真犯了谋逆大罪,做下大逆不道之事,休怪本宫无情。
“我爹是被冤枉的,他是好人!”
“好,本宫信你。但今日你我之间的约定,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。
若是泄露出去,你和你父亲,都别想好过。”
苏枝意用力点头。
见她终于松口妥协,沈鸢的心也放松下来。
苏枝意离开醉香楼,没有乘坐公主府来时的马车,独自一人沿着街巷往回走。
刚转过两个弯,却猝不及防撞上陆羡的身影。
“刚去哪了?”
苏枝意手心冒汗,强装镇定:“出来置办些小物件。”
陆羡的目光扫过她空空的双手,眉峰微挑。
苏枝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忙补了一句:“没挑到合适的,正准备回府。”
如今既然已经应下沈鸢的约定,日后便要与陆羡保持距离。
可又怕此刻失态惹他起疑,眼下这表面功夫,必须做足。
犹豫片刻,她还是咬着唇开口:“昨日的事,后续”
话没说完,便被陆羡打断。
“无妨。你只要咬死,昨日只是一场误会,旁人便抓不到把柄,也不会再多言。”
她乖乖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陆羡眸色微沉。
“至于公主那边。我劝你少与她接触,安分待在府中,别再随意出门。”
苏枝意依旧顺从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现在回府?”陆羡问道。
“嗯,没买到东西,早些回去稳妥。”
“送你,马车在街口。”
陆羡不由分说,转身便要往街口走。
“不用了!若是再被人看见,又要惹闲话,反倒麻烦。”
“顺路。”
陆羡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,已经走到了巷口的马车前,他掀开车帘。
“上车吧。”
苏枝意咬了咬牙,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马车平稳行驶,车厢内空间狭小,两人并肩而坐,一路无话。
这段本不算远的路,竟显得格外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外终于传来青空的声音:“苏姑娘,苏府到了。”
苏枝意掀开车帘,初春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凉飕飕的,她不禁缩了缩脖子,抬眼便看见熟悉的苏府大门。
她对着车内的陆羡轻声道了谢,提上裙摆就要下车。
刚迈出一只脚,一道委屈的女声,骤然在不远处响起。
“慕之哥哥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