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最后一波“回光返照”之力,妖躯表面蒸腾起血色的气焰,拖拽着残破的身躯,如一道赤色陨星,悍然扑向赤手空拳的何太叔!
真正的鏖战,自此才拉开最为惨烈的序幕。
双方再无保留,亦无花哨,只剩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搏杀。
拳锋与利爪碰撞,血肉与骨骼交鸣,激荡起的冲击波将海水排开、将山岩震碎。
他们从九天云巅一路战至幽暗海底,卷起的涡流搅动深渊;又从冰冷海床打回炽热滩涂,纵横的剑气与妖力将沿途一切地貌无情重塑。
战至日落时分,一座无名小岛成了最终的战场。
当残阳如血。
映照在这片狼藉之地时,一人一妖的身影终于在小岛中央相对而立。
这座岛屿早已面目全非,仿佛被无形巨犁反复耕过,满是深坑、沟壑与焦土。何太叔与妖兽皆已到了极限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。
他们的目光却如淬火的刀锋,死死锁住对方,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、一次气息的紊乱,都可能招致致命的雷霆一击。
死寂的对峙,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。海风呜咽,唯有潮汐规律地拍打着残缺的海岸。
就在一片枯叶不知从何处飘来,轻轻触及不远处积水潭的刹那——
动了!
对峙的平衡被瞬间打破!
妖兽积蓄已久的杀意爆发,仅剩的左爪撕裂空气,以同归于尽之势直掏何太叔心窝!
何太叔身形疾晃,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锋芒,右臂顺势如剑般抬起——那并非真剑,却比真剑更利!
整条右臂已被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意所包裹,化为最致命的手刀,自下而上,凄然一撩!
“嗤啦——!”
血肉分离的闷响传来。妖兽那挥出的右前肢,自关节处被齐整斩断!暗红色的妖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,瞬间染红大片焦土。
断臂之痛足以令任何生灵崩溃,但这头金丹妖兽的凶性已被剧痛与绝境彻底点燃。
它竟趁何太叔剑势未收、身形微顿的瞬息,左爪以更快的速度、更刁钻的角度,狠狠抓向何太叔的胸腹!
何太叔避无可避,只能双臂交叉,全力格挡。
“噗!”
妖兽锋锐的爪尖终究撕裂了何太叔强韧的皮肤与肌肉,深深嵌入臂骨之中,鲜血顿时汩汩涌出。
剧烈的疼痛让何太叔额角青筋暴起,他却咬紧牙关,凭借惊人的意志力与躯体力量,死死架住那欲要将他开膛破肚的利爪。
场面一时陷入残酷的僵持。
妖兽右臂断口血流如注,生命随着每一滴妖血飞速流逝。
它看着何太叔虽受伤不轻,却仍能奋力抵挡自己的左爪,赤红的兽瞳中,疯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绝望与了然所取代。
它知道,再这样僵持下去,自己必将因失血过多力竭而亡,而对方却可能残存一口气。
于是,那绝望深处,一点更为骇人的决绝之火燃起。
妖兽看向近在咫尺、面容因用力而微微扭曲的何太叔,咧开血盆大口,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楚、怨毒与某种残忍快意的怪异笑容。
那笑容,是自知必死之妖,在最后时刻点燃生命全部余烬,意图将敌人一同拖入地狱的宣告。
正奋力架住妖兽左爪的何太叔,心头猛然警铃大作!
妖兽那抹混合着疯狂与解脱的诡异笑容,让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——自爆妖丹,同归于尽!
“不好!”
这念头刚起,眼前妖兽残躯内部已传来令人灵魂颤栗的狂暴能量波动。
何太叔来不及抽身,只能将残存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臂,意图震开利爪的同时极限后撤。
然而,一切发生得太快了。
只听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,以妖兽残躯为中心,刺目欲盲的猩红光芒猛然炸开!
那头金丹妖兽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内丹、妖魂乃至全部血肉精华。
毁灭性的能量呈球状瞬间膨胀,所过之处,岩石气化,土壤蒸发,空间都为之扭曲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,这座饱经蹂躏的小岛迎来了最终的毁灭。
近半岛屿在耀眼的光焰与狂暴的冲击波下直接消失,剩余部分也支离破碎,巨浪被高高掀起,又化为滔天暴雨砸落。
身处爆炸最核心的何太叔,在生死一瞬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
他强忍双臂剧痛,神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催动,那柄已伤痕累累、灵性大损的土恒剑自背后剑匣中呼啸而出,堪堪横亘于身前!
剑身瞬间暴涨出黯淡却坚实的土黄色光盾,将他护在后面。
这仓促唤出的防御,未能完全展开,却恰好挡住了最具毁灭性的第一波核心冲击。
即便如此,爆炸产生的恐怖余波仍如亿万重锤,狠狠轰在光盾之上。
土恒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剑身光芒彻底熄灭,灵性几乎溃散,但它终究没有碎裂。
而躲在剑后的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