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。
这念头在她心中盘桓已久,几乎成了她接下来最大的期盼。
何太叔此刻突然提及“送行”,仿佛默认她们即将离开,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,也搅乱了她心底那份隐秘的憧憬。
一旁的赵青柳见状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,随即转过头看向何太叔,眼中带着些许责备,语气温和却认真地说道:“何兄,你这话却是说得有些唐突了。
胡妹妹的去处,怎能由你一人轻易定夺?她心中早有盘算,本打算待你出关之后,便随你一同游历天涯呢。”
这番直白的话语让原本还在焦急的胡卿雪瞬间脸颊绯红,她慌忙低下头去,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袖,指尖缠绕
只偶尔飞快地抬眼偷觑一下何太叔的反应,随即又像被烫到般收回视线,羞窘之态毕露。
何太叔将胡卿雪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,心下明了,面上神色却更显肃然。
他目光沉稳地迎向赵青柳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赵道友,胡道友的心意,何某岂能不知?也正因知晓,才更不能轻率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接下来的路途,绝非坦途。何某孑然一身,所行之处恐多凶险,自顾尚且不暇,实在没有把握能护得胡道友周全。
与其让她随我颠沛涉险,不若随你一同前往天枢盟。那里不仅是天下仰望的修道圣地,资源丰沛,更有道友你从旁照拂。
以胡道友的资质,在安稳环境中潜心修行,将来结婴的希望,远比随我漂泊要大得多。”
何太叔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,胡卿雪心中那点羞怯瞬间被焦急取代。
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女子矜持,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决绝:“何兄,奴家的心意你早该明白!
奴家想跟着你,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,是安稳还是险途,奴家都愿意!”
“胡道友,”
何太叔抬起手,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,目光直视着她,清晰地说道,“你的心意,在下感念至深。也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带你同行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一字一句,皆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:“我日后所行之路,绝非坦途,其中险恶难以预料。
我自身尚且如履薄冰,又如何能分心护你周全?
劝你随赵道友前往天枢盟,一是因你本就向往大陆风光,那天枢盟乃天下中枢,气象万千,足以让你开阔眼界;
二来,深海堡垒堡主即将更迭,新任堡主脾性如何、对城内修士是何态度,皆是未知之数。你在此独留,我实难放心。”
说到这里,何太叔的语调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藏的感慨:“我踏入这修仙界数百载,能称得上至交的,寥寥无几。
时至今日,也唯有你与赵道友二人而已。
此番安排,是望你们能去往更安稳、更广阔的天地。他日若我侥幸能凝婴成功,尚盼着与二位故人,能有重逢叙旧之时。”
他今日如此直白地回应并安排,既是为了打消胡卿雪冒险追随的念头,让她安心,也是要给她一个明确的去处。
至于更遥远的将来,眼下谁也说不准。
一旁的赵青柳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,心中疑虑渐生。
她待胡卿雪情绪稍定,便轻声向何太叔询问道:“何兄,你执意如此安排,究竟是何缘由?
你日后究竟作何打算,前路又有何莫测之险,竟让你今日像托付后事一般,将胡妹妹交到我手中?”
她略顿一顿,语气转为柔和却坚定,“况且,即便没有你今日嘱托,我与妹妹情同手足,照顾她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何太叔闻言,并未对赵青柳的疑问感到意外,他只是微微颔首,表示知晓。
他心中明白,赵青柳此番返回天枢盟,正是用人之际,需要培植自己的信赖之人。
胡卿雪心性纯良,又与赵青柳交好,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将胡卿雪托付给赵青柳,于公于私,都堪称两全,这也是他能放心离去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今日既然话已说开,何太叔便不再隐瞒,索性将缘由和盘托出:“待送别二位之后,我需着手炼制一件至关重要的本命法器。
此物所需的核心材料,获取之地皆异常凶险,可谓九死一生。
正因前路莫测,我才决计不能让胡道友同行涉险。”
闻听此言,胡卿雪与赵青柳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胡卿雪再也按捺不住,声音里充满了忧虑:“何兄,那处险地……当真非去不可吗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
何太叔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目光沉静,继续解释道:“我如今的修为,在同阶金丹修士中,虽不敢称无敌,但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。
然而,我欲炼制的这件法器非同小可,若能成功集齐所需天材地宝,待其炼成,辅以我自身功法,届时在同阶之中,方有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把握。
大道争锋,一线之差便是天壤之别,此物关乎我道途根本,不容有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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