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然不觉。
他袖中灵石微沉,怀中更是一片轻松——那两只金丹期妖兽材料不仅顺利出手,更卖出了远超预期的价钱。
因购置房产导致的灵石窘迫,竟在这一夕之间豁然开朗。
夜风拂面,带来坊市隐隐的喧嚷与远处飘来的茶酒香气。何太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,脚步也显得轻快起来。
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储物袋,心中期待愈发清晰:
六日之后,那场仅限于金丹修士的“以物易物”私会……
或许,真能换到那件寻觅已久的东西。
想到这里,他抬起头,望向城中那轮渐明的月色,眼中光亮熠熠,如见前路。
随后六日,何太叔再度宴请了赵青柳与胡卿雪。
二人闻讯皆颇感意外——她们早知何太叔为购天枢城那处小院,积蓄几乎耗尽,平日用度甚是俭省,此番竟主动设宴,实在令人诧异。
待到相约之日,两女依约来到城中颇有名气的“聚仙楼”。
雅间内灵茶氤氲,何太叔已含笑等候。
席间推杯换盏,言谈甚欢,赵青柳婉转问起近日境况,何太叔方朗然一笑,坦然相告:前些时日将那两只金丹妖兽材料售出,换得一笔丰厚灵石,手头方才宽裕些许。
二人闻言恍然,亦为何太叔欣喜。
胡卿雪性子飒爽,当即笑道:“既如此,今日可要好生庆贺一番!”
遂唤来侍者,将酒楼招牌灵肴、陈年仙酿尽数点上,席面顿时丰盛异常。
何太叔面含笑意,并不多言,心中却想:故友相聚,纵是破费些灵石,亦是值得。
直至夜深宴罢,何太叔执意结账。
待看到账目上那一万中品灵石的数目,他面上虽仍从容,袖中手指却不由微微一颤。
先前售卖材料所得虽丰,但这一宴之费,竟堪比寻常金丹修士数年用度。心下虽暗自肉痛,然回想席间言笑晏晏、情谊融洽,又觉此番花费,倒也不算枉然。
三人于酒楼门前别过,各自化作流光返回洞府。月色如水,长街渐静。
短短六日,转瞬即过。
第七日清晨,何太叔自小院静室中缓步走出。
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裁的墨青色长袍,衣料乃是以“云纹缎”织就,袍角隐绣暗纹符络,行动间有灵光微漾——此为天枢城中那位有名的灵裁缝之手笔,费了他不少心思与灵石。
穿戴整齐后,他对镜自顾,只见镜中人神清气朗,眸中隐现期待之色。
整理罢仪容,何太叔不再耽搁,径直朝城中那处巍峨巨筑行去。
再度来到那庞然建筑脚下,只见往日略显空旷的广场周遭,此刻已聚了不少金丹修士。
或三两低声交谈,或独自静立等候,气息皆沉凝不凡。
场地外围,更有数队修士巡逻维持秩序。为首者一身银亮轻甲,身形高挑飒爽,正是胡卿雪。
她此时未着宴时便装,而是全副天兵卫校尉仪甲,眉目间一片肃然,正领着几名金丹部下沿场巡视。
目光扫过人群时,恰与何太叔相遇。
她眼中倏然掠过一丝极轻的笑意,睫羽扑闪间,朝他飞快眨了眨眼,随即恢复凛然神色,仿佛什么也未发生一般,继续带人向前行去。
何太叔微微一笑,心下明了,也不多言,只安然步入人群之中,他环顾四周,只见巡逻修士行列严整,气息肃然,显然此番交换大会的戒备远非寻常拍卖可比。
这般森严的场面,反倒令他心绪一定——纵有修士怀揣异宝、引人觊觎,在这等布局之下,也绝难轻易生乱。
想通此节,他先前那丝隐隐的紧绷感便消散几分。
随即不再迟疑,举步踏入那巍峨建筑之中。
一入内场,景象与七日之前迥然不同。
昔日数百金丹修士济济一堂、竞价之声此起彼伏的热闹场面,此刻已被一种沉静而凝练的氛围取代。
宽阔的厅堂内,不过百余位修士分散而坐,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,低声交谈者寥寥,多数只是闭目养神,或静静阅读手中书籍。
何太叔略一思忖,倒也明了。
能受邀参与此等隐秘交换会的,不是背后势力深厚,便是身怀稀世奇珍,意图在此寻觅机缘。
人数虽少,却无一不是真正有资格踏入这个层级的人物。念及自己怀中那件欲要交换之物,他不由得也提振精神,寻了一处不起眼却视野尚可的席位坐下。
正当他暗自打量周遭环境时,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婉熟悉的女声:“何兄来得这般早,妾身还以为你要迟些才到呢。”
何太叔闻声回头,只见赵青柳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数步之外,正含笑望来。
她今日未着执事袍服,换了一身碧水青云纹的束腰长裙,外罩浅纱广袖,青丝绾作云髻,仅簪一枚莹白玉簪,通身上下并无多余缀饰,却越发衬得人清丽出尘,气度娴雅。
她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,语气轻柔却略带调侃:“看来何兄对此番大会,当真是期盼得紧呢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