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巫行云问起功夫进展,陆青衣欣然应允,走到房间稍显空旷处,身形微凝,隨即施展开来。
巫行云端著茶杯,目光如炬,紧紧盯著陆青衣的每一步。
“寒梅初绽”,陆青衣五指轻拂,姿態优雅空灵,劲力含而不露,方位、角度、手势,无一不精准至极,那份意在擒拿、截断的先机把握得妙到毫巔。
“疏影横斜”,掌影飘忽,似虚还实,笼罩范围与虚实变化,竟已深得其中三昧,仿佛经过千锤百炼。
“暗香浮动”,指风吞吐,意在夺穴,发力运劲之间浑然天成,毫无刻意雕琢之感,仿佛这精妙的招式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三式演罢,陆青衣收势而立,看向巫行云,:“云妹妹,你看我练得可对?可有需要调整之处?”
巫行云:“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手腕再沉三分”或者“此处转换稍显急躁”,但话到嘴边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为她发现,陆青衣所做的,竟已近乎她心中对这三式“完美”標准的构想,他那非人的悟性让他跳过了寻常人数月乃至数年的纠错磨合过程,直接达到了“正確”的终点。
这种“教无可教”的感觉,让身为武学宗师的巫行云感到一阵莫名的憋屈。
这样教下去
她沉默了好几息,才强行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:“嗯…马马虎虎,算是摸到门槛了,你已掌握其形,更要理解其意。”
她决定转换教学方向,既然招式上暂时找不出问题来“彰显”自己作为传授者的权威,那就从理论和经验上碾压他!
巫行云背起小手,开始灌输江湖经验,“你內力虽已初具火候,且精纯异常,但毕竟习武日短,总量远不及那些积年老怪,或是自幼习武的大派嫡传。
“故而临阵对敌,不可一味硬拼內力,徒耗自身。我家传神功,內功最重『无相』之意,极擅洞察气机变化,这便是你最大的优势!”
“你要学会,以己之『无相』,克敌之『有相』!”
“何谓『有相』?”
陆青衣虚心求教。
“但凡武功,必有跡可循!”
“凡势大力沉者,直来直往,是其长,亦是其短,折梅手善擒拿错骨,待其力发,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瞬,或侧身欺近,拿其关节。或指打其发力必经穴道,如肩井、曲池,劲力一滯,其势自破,再以內力模擬其刚劲反震,令其自食其果。”
“凡快剑连环者,必有轨跡可寻,以你悟性,只需观其路数,以折梅手『折枝』之意,或攻其腕,或弹其剑脊,用巧劲引偏剑锋。內力附著指尖,不惧寻常剑锋,伺机夺其兵刃,自然擒之。”
“毒性诡譎者,侵蚀经脉,忌贴身久战,以精纯內力布於体表暂阻毒性。折梅手『疏影』、『暗香』诸式,劲力吞吐可及尺许,不必接触其身。攻其运毒时必然显露的脉络节点,如劳宫、少府,或下盘环跳、风市,打断其毒功运转。以內力化其阴寒,或以阳和之意驱散,定能建功。
巫行云嘰里咕嚕的念了一大段,亦如之前的三日,將自己近百年的武学见识倾囊相授,完全不顾陆青衣受不受得了。
这些信息庞杂繁复,涵盖了发力原理、气机感应、临敌应变、乃至人体经络、劲力走向等方方面面,若换作寻常武者,怕是早已头晕目眩,眼冒金星。
陆青衣却觉得还好,这练武之后,他越发觉出这武功的好处。
这几日,他只觉灵台愈发清明,往日些许杂虑尽皆沉淀,心思转动间快逾电闪,巫行云所授的那些精微要诀,往往稍加点拨,便能举一反三,心领神会,玄关自透。
这武学境界上来了,也隨著见的人越多,陆青衣渐渐明白,眼前的『云姑娘』怕是还没有交代实情。
不管是折梅手这门仿佛能万用般的武技,还是那仿佛能模擬万物,被他命名为『无相』的內力,皆不是凡品,处处透著『高端大气上档次』的气息,绝对不是简单的家传武学可以解释。 但无论如何,陆青衣此时並无其他想法,因为练功使他快乐!
这时,他又听到巫行云道:“折梅手的形你已经学的差不多,之后便是与敌交手,精进武艺。”
“但你习武尚早,若遇上些老怪物,总有力有不逮之时,我再教你身法轻功,若是不敌,也能避其锋芒。”
“好啊,好啊!”
见他如此兴奋,巫行云欣慰的同时,又有些惆悵。
这小子练的这么快,等她九十天散功结束,怕是就没得教了。
。
夜色渐深,客栈房间內烛火早已熄灭,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窗欞,洒下斑驳光影。
陆青衣盘膝坐於榻上,双目微闔,体內那股“无相”內力正循著玄奥路逕自行运转周天。
与初时需刻意引导不同,如今內力流转已如呼吸般自然,圆融无碍,意动则气生,气行则力至。
不知过去多久,他突然抬手,手指在空中隨意划动了一下。
这一划,看似毫无章法,既非掌法也非指法,但在他指尖划过之处,那微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