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衣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欲走,刚迈出两步,却又停了下来,回过头语气诚恳道:“师父,以后在外人面前,语气能不能温和那么一点点?现在这么多人看著,弟子也是要面子的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只见巫行云小脸一沉,竟直接从那张对她来说过於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蹦了下来,一只小手已经按在了旁边的茶几上,那上面还有一个完好的茶盏。
“你不滚是吧?”
“唉,真是拿师父没办法呢。”
陆青衣还是走了。
厅外,李清露几乎是被王语嫣搀扶著走出那令人室息的正厅,廊下冷风一吹,她猛地打了个寒颤,这才从浑噩中惊醒,发觉自己竟已走到了这里。
王语嫣扶她在廊边栏杆坐下,触手只觉她指尖冰凉,仍在微微发抖。 李清露怔怔望著庭院中陌生的草木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发出极轻的声音:“语嫣——
我该怎么办?”
王语嫣轻轻握住她的手,试柔声安慰道:“清露,你先別急,太师父她——反正陆大哥不是不通情理之人,我们去找他想想办法。”
李清露却仿佛没听见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喃喃道:“父皇还在病中——我若被囚在灵鷲宫,此生还能再见他么?早知如此——我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王语嫣见她如此,心中更加难受,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笨拙地拍著她的背,重复著苍白无力的安慰:“没事的,会没事的——”
就在这时,脚步声从廊柱后传来,陆青衣刚好听到这句话,便也不急著说正事。
“李姑娘,事情没到那份上吧,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王语嫣见他过来,像见了救星,连忙轻扯他衣袖,小声道:“陆大哥,你——你快帮清露想想办法呀!太师父她那般说,清露她——”
陆青衣任由王语嫣扯著袖子,诚实道:“我没什么办法,不过你们也別自己嚇自己,我师父心眼是小,但她真要杀人一般懒得废话,更不会用带你回山”这么麻烦的法子。”
“她应该是对李师叔的恶气没出乾净,拐著弯继续噁心她罢了,李姑娘纯属倒霉,撞枪口上了。”
李清露眸中那点光迅速黯了下去,但又突然升起一丝希望,可怜兮兮道:“陆师伯,你能不能帮清露求求太师父,父皇病重,我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陆青衣摇头道:“这一点我真帮不上忙。”
萝莉师父对李秋水的仇恨是真的,现在火气大的很,他放走了李秋水,哪能还去凑这个霉头?
“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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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衣见她又要掉眼泪,嘆道:“我给你个建议吧,以后多哄哄师父,说点好话,以后说不定就能回来了。”
“现在还有时间,你回去和你父皇好好告別,明天多带点侍女,平日里也有人陪你说话,就当旅游——你別拉领口了,真的,李秋水教你的对吧?”
“这对我真没用!”
李清露动作一僵,羞愧的点点头。
陆青衣道:“你自己去问你祖母吧,她绝对不当回事,这真不是生离死別。”
事已至此,李清露沉默片刻,终於缓缓点头,扶著栏杆站起身,向陆青衣行了一礼:“多谢师伯指点,语嫣——”
王语嫣不知想到什么,脸蛋一红,摇头道:“我——我就不去了。”
李清露也没再多言,很快便离开了。
陆青衣见状,倒是有点好奇李秋水和她说了什么。
不过这事连萝莉师父都不介意,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李清露带著一行人走后,廊下便只剩下陆青衣与王语嫣二人。
两人独处,一时没人说话,气氛便渐渐微妙起来。
陆青衣从来就是肆无忌惮的人,目光自然落在了身旁王语嫣的身上。
值此暮色沉金之时,廊桥雕栏边,王姑娘白衣宫裙凭栏,余暉也为她侧影镀上柔光,青丝流霞,恍若工笔仕女图中最惊心的一抹淡彩,剪影入画。
其实也无怪於段誉天天跟个二傻子一样,王语嫣確实有这个魅力,只要静下心去看,真的会觉得她不像凡间之人。
或许是察觉到某人不加掩饰的目光,王语嫣美眸低垂,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小片青石地上,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,耳根那抹嫣红早已蔓延至颈侧,连小巧的耳垂都透著莹润的粉色。
陆青衣瞭然,王姑娘怕是已经知道点什么,但应该不会是巫行云告诉她的。
可能是李秋水?她確实对自己师姐知根知底。
不过这种事,確实也没有让姑娘家先开口的道理,陆青衣便道:“语嫣,我们到处走走吧?”
王语嫣轻轻点了点头,应了个“嗯”,那声音又轻又软,如梦似吃,就跟没吃饭似的
说起来,陆青衣真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,梅竹两人完全给不了她那种感觉,李秋水更是不说也罢,比老司姬还老司姬,他感觉自己都有点污不过她。
真正能给他那种青春少女感觉的,还真就只有王姑娘一人,感觉就像那种高中时候的初恋一样?
如此这般,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