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晚辰尤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给女儿面子。
她最终接过手机,画面晃动后稳定,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“你好,找我有什么事?”
这声疏离的“你好”,像冰锥刺进傅怀谦心口。
他直直地看着她。
女人比记忆里更美,褪去了怯懦,眉眼间舒展的温婉与坚韧。
那是离开他之后的才滋养出的光彩。
悔恨如潮水灭顶。
他当初怎么会为了姜书妤那样的女人,亲手弄丢了最爱自己的人。
“晚儿,除夕快乐啊!”他挤出笑容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嫌卑微的讨好。
“恩。”她只应了一个音节。
眼神扫过他时,没有温度,只有一丝清淅可见的厌烦。
女人的目光让他胸口窒闷地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更低:“晚儿,你换个地方。”
“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,孩子在,不方便。”
梁晚辰看了眼女儿,摸摸她的头,起身走到客厅。
戴上蓝牙耳机,抬了抬下巴:“说吧。”
“过完年……”傅怀谦顿了顿:“我准备带那孩子去做亲子鉴定。”
“你说得对,无论如何,我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。”
“不然,我就真成了个笑话。”
梁晚辰神色微敛,心里骂了琳子无数次。
这女人,太不靠谱了。
怂恿他干什么?
他跟姜书妤好好过日子,也没啥不好的。
反正,对于那两口子的事,她是没兴趣横插一脚的。
现在,除了傅怀谦来看女儿,她是半点交集都不想跟他有。
更不想管他的破事。
女人语气淡淡道:“这是你自己的事,不用跟我说。”
傅怀谦急切地抛出筹码:“晚儿,我的意思是,如果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我会立刻离婚。”
“姜书妤是过错方,我能让她净身出户。”
“我是离开了傅家不假。
但新公司股份加之我名下资产,折现至少几个亿,足够我们一家人衣食无忧过一辈子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带着柚子出国,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可以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,我会补偿你跟女儿,对你们好,给你们幸福。”
梁晚辰打断他,像听了个荒诞至极的笑话,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:“傅怀谦。”
“你是哪来的自信,跟我说这些?”
“还没给我们幸福,太可笑了吧?”
傅怀谦眼底漫上浓重的痛苦:“我是认真的,晚儿。”
“我跟她过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不爱她……这些年,我从没遇到比你更让我动心的人。”
“我真的后悔了,晚儿,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,好不好?”
“柚子也需要亲生父亲,别的男人不会比我对她更好。”
“你对柚子好?”梁晚辰象是被瞬间点燃。
一直压着的冷漠,化为尖锐的讽刺,“傅怀谦,你是不是失忆了?”
她向前倾了倾身,盯着屏幕里男人狼狈的脸,每个字都淬着冰:
“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,你是怎么嫌她是女孩,对她不闻不问的?
是怎么默许姜书妤她们虐待她,对她造成心理伤害。
甚至,连她生病发烧都置之不理的?
“最精彩的,是你怎么亲手柄她象个物件一样送出去。
拿她的抚养权做交易,就为了换一笔融资?”
她顿了顿,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:“你现在这副深情谶悔的样子,只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“你的钱,你的股份,你施舍的‘衣食无忧’……”
“留着你自己慢慢享用吧!”
“我跟柚子,现在过得很好。
没有你,特别好。”
傅怀谦的脸色在屏幕那头寸寸灰败下去。
她每一个字都象一记耳光,抽得他哑口无言。
那些被他刻意模糊的丑陋细节,被她毫不留情地剥开,血淋淋地摊在面前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。
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绝望,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她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,只剩下死寂的颓然与空洞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没什么事的话,别再打来了。”
她语气平静无波,“大过年的,别给人添堵。”
说完,没再看他一眼,径直挂断了视频。
屏幕彻底黑掉前,映出的最后画面,是傅怀谦僵坐在昏暗车厢里。
象一个被彻底抽走灵魂的,可怜可悲的影子。
可他明白,这是他自己做得孽。
是他选择利益,想要往上爬,才放弃梁晚辰跟女儿。
今天他所承受的一切,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他想了想,给梁晚辰发了几条信息:【晚儿,亲子鉴定我肯定要做的。】
【如果孩子不是我的,我绝对要离婚的。】
【等我把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