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一辆半新不旧的白色奔驰a级车有些笨拙地停在院外。
驾驶座车门打开,梁晚玥先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质感普通的卡其色长风衣,衬得脸色更加苍白,身形单薄。
有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,眉眼间是常年病气浸润出的忧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。
她看了一眼院中的梁晚辰,迅速移开目光,低头去开后座的门。
张芸芸从车后座下来,她明显精心打扮过,穿着一件价格不便宜但款式已有些过时的羊绒大衣。
头发烫染得一丝不苟,脸上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那份被生活磋磨后的紧绷与算计。
她手里拎着个logo明显的小包,极力维持着曾经的体面。
但整体透着一股强撑的、与外在不符的虚浮感。
张芸芸踩着中跟短靴走过来,未语先带三分讥诮:“哟,梁晚辰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娘,还有个快病死的妹妹了?
我还以为你真要当那冷血动物,六亲不认了呢。”
梁晚辰没理会她的讽刺,目光在母亲和妹妹脸上扫过。
心口象是压着一块巨石,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开门见山,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格外冷硬:“人都齐了。今天把话说清楚。”
张芸芸嗤笑一声,环抱着手臂: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这几年多么忘恩负义,翅膀硬了就不管家了?”
“说梁晚玥到底是不是我爸的种!” 梁晚辰猛地抬高了声音,打断她。
她眼框瞬间红了,死死盯着张芸芸:“说啊,妈,你告诉我。
我跟我这个‘好妹妹’,到底是不是一个爸爸?”
院子里瞬间死寂。
外公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外婆也惊得站了起来。
梁晚玥猛地抬头,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看向母亲。
张芸芸脸上的讥诮僵住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但很快被强横取代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梁晚辰。”
“你疯了吗?从哪里听来的疯话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 梁晚辰步步紧逼,泪水在眼框里打转。
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你是a型血,梁瀚文是ab型!
你告诉我,怎么生出o型血的梁晚玥?”
“你……你去见那个负心汉了?” 张芸芸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被揭穿老底的恼羞成怒:
“他抛弃我们母女三人,现在又来挑拨离间,他的话你也信?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信?” 梁晚辰的眼泪终于滚落,混合着无尽的悲愤和荒诞的笑:
“因为他至少给了我一个象样的解释,而不是象你,用一句‘重男轻女’骗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“把我象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。”
她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和难堪,而微微扭曲的脸,心如刀绞:
“所以,从小到大,你那么偏心,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给梁晚玥。
不是因为她有病,而是因为她是你跟真爱的结晶,对不对?”
“而我,我只是你错误婚姻的产物,是你不得已生下的累赘,对不对?”
“你闭嘴。” 张芸芸厉声喝道,胸口剧烈起伏:
“是,玥玥是我跟晓东的孩子,那又怎么样?”
“梁瀚文那种没用的男人,根本配不上我。”
“我跟晓东才是真心相爱!”
她象是豁出去了,多年积压的怨气和不甘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句句捅向梁晚辰:
“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,梁晚辰?”
“如果不是怀了你,我早就嫁给了晓东。”
“他爸爸是医院是院长、妈妈是教授,我能过上人上的日子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,你这个孽种,我才不得不嫁给梁瀚文那个乡下土包子,过那种穷酸憋屈的日子。”
梁晚辰如遭雷击,跟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。
这就是她的母亲?
这就是她掏心掏肺爱了这么多年、拼了命想去讨好跟照顾的妈妈?
“所以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,“所以后来,周知礼……那个姓沉的……你都是故意的?”
“你早就想把我‘送’出去,换你们的好日子,是不是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 张芸芸双眼赤红,破罐子破摔,把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都翻出来晾晒:
“你以为你多清高?”
“你天生就是个狐狸精,跟你那个爹一样,就会勾引人。”
“周知礼,沉阳,我周围那些男人,哪个眼睛不盯着你看?”
“我好不容易抓住个能养家的,你还要跟我抢。”
“你就不能安分点,为你妹妹,为我牺牲一下吗?
你的身子就那么金贵?”
“只不过好可惜,你当初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