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是睡完不想认帐,现在急着跟他划清界限。
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戏弄的痛楚,猛地窜上心头。
可他不愿意承认,故意装作不懂。
他扬起声,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那份仓皇和即将失控的情绪:
“他要赶回京洲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又不需要他等我。”
梁晚辰冷静地开口,那语气里的公事公办彻底刺痛了他:
“靳楚惟,别闹小孩子脾气,我们马上要登机了。”
靳楚惟嗓音中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。
还有更深沉的痛:“梁晚辰,你是什么意思?”
女人语气淡然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先回津城,你等一下回来,到家里找我。” 话音一落,她挂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忙音,嘟嘟嘟……
靳楚惟站在原地,握着早已断线的手机。
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浴袍的带子松了,他也浑然未觉。
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刚刚被填满的地方,又轰然塌陷下去。
比之前更空,更冷。
—
靳楚惟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四肢传来僵硬的麻木感。
他沉默地回住处,机械地收拾行李箱,动作又重又急,象在跟谁赌气。
去机场的一路上,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脸色阴沉。
希望被骤然抽离的失重感,混合着被戏耍的愤怒,在他胸腔里反复灼烧。
他真的很害怕梁晚辰不认帐。
虽然,他知道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人一旦尝过希望的甜头,再次失望的滋味就象钝刀子割肉。
这感觉完全是被甩了,他却毫无办法,只能自己咽下这口闷气。
但他不会放弃。
凭什么她睡了自己,就能当没事发生?
晚上十点半,他赶到梁晚辰家门口,脸色铁青地敲门。
梁晚辰开了门。
她穿着一套柔软的淡紫色家居服,衬得肤色愈发白淅,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精致的小脸带着清淅的倦意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唇色很淡,整个人有种易碎的美感,偏偏眼神疏离。
最刺眼的是她白淅脖颈和锁骨处,那些未消的暗红吻痕。
星星点点,昭示着昨晚的亲密与失控。
看着这些痕迹,靳楚惟心脏猛地一缩。
昨晚那些炽热的呼吸、纠缠的体温,跟她难得的依赖,瞬间涌回脑海。
这让他更无法接受,此刻她冰冷的姿态。
梁晚辰面无表情地侧身让他进门,还给他倒了杯热茶。
语气平常得象对待普通访客:“你今天没去单位没事吧?”
靳楚惟没接茶,死死盯着她,内心翻江倒海,表面却强压着。
声音有点干哑:“梁老师,我们算是和好了吧?”
她神色淡漠,甚至轻轻挑了下眉,那眼神里全是事不关己的疑惑:“什么和好?”
他脸色微变,握住茶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,深吸一口气。
态度放得极低,近乎恳求:“昨晚,你说过还喜欢我的。”
“小晚,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,总是不尊重你,让你不舒服。”
“但这些我现在都改了,你如果觉得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好,我都可以改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们好好在一起,可以吗?”
“让我照顾你跟柚宝,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庭。”
女人垂下眼,指甲无意识地抠了抠自己的手掌心,眸底深处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。
随即,她把头扭向一边,避开了他灼热逼人的目光。
声音很轻,却象冰碴:
“我昨晚喝醉了,又受了点刺激。”
“你就当,是做了一场梦。”
“楚惟,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。”
靳楚惟眼睛倏尔变红,他猛地起身,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攥住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。
他情绪激动,声音发颤:“我不做朋友!”
“我想跟你结婚,我要做你的男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,担心我家里不同意。”
“我家里的工作我会去做的,这些都交给我,行不行?”
她冷淡而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,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事实:
“对不起,楚惟。”
“我已经准备跟阿伟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考虑了很久,觉得还是跟他比较合适。”
“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,知根知底,又是一个地方的人。”
“我跟他父母也很合得来,他们对我女儿很好。”
“我也不年轻了,不想再试错,也没那么多时间等你处理你家里的事情……”
她语速平稳,理由充分,仿佛经过深思熟虑。
将所有可能的情感波动,都死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