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梁晚辰送柚子到幼儿园门口。
刚停稳车,就看见一大一小,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靳楚惟穿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风衣,更衬得人身形清瘦颀长。
他脸色是病态的白,眼底浓重的乌青在晨光下无所遁形。
优越的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,透出明显的憔瘁。
可即便如此,那深刻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姿依然带着一种颓然又惊心的英俊。
他静静站在那儿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。
男人的眼神复杂得象打翻的调色盘,浓得化不开的爱恋,沉甸甸的悲伤,
还有一丝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、不敢再轻易靠近的怯意。
他不再象过去那样,一见到她就眼睛发亮地快步迎上来,说些讨好的话。
只是那样望着,沉默得象一尊浸透了心事的雕像。
梁晚辰的心口蓦地一紧,像被无数细密的铁丝猝然缠绕、收紧。
疼得她呼吸都滞涩了一瞬。
“梁姨,柚宝!”欢欢清脆的声音打破凝滞。小女孩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过来。
手里捧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,“梁姨,这是我和爸爸给你和柚宝挑的,新年礼物。”
“我昨天忘记带给你们了。”
柚子见到欢欢,也立刻跑过去。
两个小女孩紧紧抱在一起,欢欢笑,柚子眼圈却有点红。
“柚宝我好想你,你晚上来我家住好不好?”
“我的新房间有星空顶灯,我们可以一起看。”欢欢拉着柚子的手摇晃,大眼睛却期盼地瞟向梁晚辰。
昨晚不管柚子怎么说,妈妈都不同意她去欢欢家里住。
还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话。
大概意思好象是,女孩子不能随便去别人家住。
柚子就问妈妈:“那我为什么可以去灿姐,还有琳姨家住?”
梁晚辰耐心解释:“因为琳姨跟灿姐不是别人,她们是妈妈的闺蜜,也是妈妈信任的人。”
柚子一脸不解:“那我跟欢欢姐姐也是闺蜜,为什么我不能在我闺蜜家住?”
有时候小孩子,特别较真。
跟她们讲道理,是真的有点困难,毕竟孩子太小,很多事理解不了。
她轻叹一口气,摸了摸女儿的头,柔声道:“你跟欢欢姐姐是闺蜜,但你们还是小孩子啊!”
“我跟你琳姨还有灿姐,十来岁就认识了。”
“那时候,妈妈也从来不会去琳姨家住的,因为那是琳姨跟她爸爸妈妈的家。”
“不是琳姨自己的家。”
“后来我们都长大了,才会住在对方自己的家里。”
“等你都成年了,妈妈就不管你去闺蜜家了。”
小柚子听的云里雾里,还是不明白。
她又绕回到之前的话题:“那妈妈的意思是,靳爸是外人吗?”
“琳姨她们不是外人,所以我能住她们家,靳爸是外人,所以我不能住在他家里。”
梁晚辰:“恩……”
“靳爸是异性,懂异性吗?”
“就是不方便的。”
“柚子,首先妈妈对你的教训是,你不能随便在任何人家里过夜。”
“并且,妈妈不在的情况下,你也不能去别人家里玩。”
“妈妈是为了保护你……”
最后,梁晚辰说了很多很多话,柚子才回房间睡觉。
但她却没有死心。
比如现在,她也仰起脸,小声祈求:“妈妈,我可以去欢欢姐姐家玩一天吗?”
“就一天,我想欢欢姐姐了,也想靳爸……”
说着,还偷偷看了靳楚惟一眼,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喜欢毫不掩饰。
两个孩子一唱一和,亲昵无间的模样,天真地想要粘合某种裂痕。
这画面让梁晚辰鼻腔猛地一酸,眼框发热。
竟生出一种自己是个,残忍“拆散者”的荒谬错觉。
梁晚辰最终还是没有同意,柚子单独去靳楚惟家里做客。
昨天,靳楚惟母亲的态度很明显。
她看不上自己,更不会欢迎自己的女儿。
对于靳楚惟那样显赫的家世,梁晚辰骨子里是非常自卑的。
可她偏生又是个要强且别扭,还极度敏感的性格。
所以,她才不肯跟靳楚惟再试试。
她既怕自己跟女儿,以后受到靳楚惟家里人的轻视跟为难。
又怕靳楚惟那天对自己的感情下头,再甩她一次。
就象当初靳楚惟提出分手时,说的话,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。
所以,很难走下去。
现在的她,就跟当初的靳楚惟一样,一点信任感都没有。
又何谈未来?
她找了个理由,回避了孩子们抛出来的话题:
“你们好象要迟到了,先去学校。”
好不容易把恋恋不舍的孩子送进校门,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不少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梁晚辰脚步迟疑。
她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