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楚惟嗓音沙哑:“晚辰出车祸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沉思慧声音拔高,“严重吗,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海南,她刚做完手术。”他顿了顿,“妈,我有事想跟您说。”
沉思慧语调平缓:“你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定:“妈,我要娶她。”
沉思慧当然是听说过,这么一号人物的。
当然,她跟家里人意见一致,那就是不同意。
她出生世家,娘家不比靳家差,从小就有门第观念。
这个梁老师不仅是家境差,人也有污点,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能接受一个那样的儿媳妇?
可靳楚惟是他的养子,毕竟隔了一层。
这些年,靳楚惟跟霍家也一直都有亲密联系。
她所处的位置也有点尴尬,不太好对他说太重的话。
本来这件事,她一直都是持观望态度。
因为,自有靳老爷子跟霍家人出面,她没必要生事端。
361这下子,靳楚惟找到她头上来,她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办。
她语气平平:“就是你那个梁老师?”
靳楚惟:“恩。”
沉思慧欲言又止:“她……”
他扬声打断母亲的话,生怕听到不好的话,“她是为了救欢欢被车撞的。”
“妈,我真的很爱晚辰。”
沉思慧没说话。
“妈,我知道您和我爸可能不太满意。
可她真的特别好,她是个特别努力跟善良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妈,我这辈子就认准她了。
日子是跟自己过的,我不能为了家里再娶一个跟我不合适的女人。”
“您要是不接受,我也没办法。
但我希望您能见见她,以我母亲跟欢欢奶奶的身份来探病。”
沉思慧沉默了很久。
几分钟后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倔。”她声音软下来,“行,我明天飞一趟海南,先看看人。”
靳楚惟知道她会同意的,笑着道:“妈,我就知道这个家就你最明事理。”
沉思慧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“别给我戴高帽子,我就是去看看,可没说同意。”
靳楚惟语气轻松了不少:“谢谢妈。”
沉思慧:“行了,把医院地址发给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靳楚惟握着手机,看向病床上的人。
她还睡着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。
还是人不舒服,真让人心疼。
他俯下身,轻轻亲了亲她的眉心。
轻声道:“宝宝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-
凌晨三点,梁晚辰醒了。
麻药退了大半,左骼膊开始疼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疼,是闷闷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,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凿着。
她皱了皱眉,咬着嘴唇没出声。
靳楚惟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攥着她的右手,攥得紧紧的。
那张脸侧着,眉头拧成个疙瘩,睡得极不安稳。
金丝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,没了镜片遮挡,眼下一圈青黑看得分明。
她盯着他的侧脸,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疼得实在熬不住,她轻轻动了动手指。
男人立刻惊醒,猛地抬头,那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
瞳仁却已经寻过来锁住她,声音哑得厉害:“怎么了,宝宝,疼了?”
她点点头,嘴唇发白。
他腾地站起来,按了床头的铃。
护士进来量了体温,问了问情况。
“用颗止痛药吧,术后疼痛正常的。”
药喂下去,过了十来分钟,疼确实好点了。
可另一种难受上来了。
左骼膊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,一动不能动。
那种僵硬的感觉,象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,挣脱不开。
她抬起右手,想摸摸自己的左骼膊。
指尖触到纱布的那一刻,她浑身一僵。
硬邦邦的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“楚惟。”
“恩。”
“我想看看我骼膊。”
他顿住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又落向那团纱布。
“现在包着,看不见。
等过几天换药的时候再看。”
她没言语,躺回病床。
可他瞧见她眼框红了,那红色一点点漫上来,在狭长的眼尾晕开。
-
天亮了。
靳楚惟出去买早餐,回来的时候,见她靠在床头,手里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搜出来的东西。
“鹰嘴骨折 后遗症”
“鹰嘴骨折 康复”
“鹰嘴骨折 伸不直”
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放下东西走过去。
“怎么不睡了?宝宝。”
她没应声,把手机递过来。
他接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