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若筠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透着无奈:“爸,既然楚惟喜欢,要不,就随他去吧!”
老爷子抬眼看他,目光沉沉:“随他去?”
“若筠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妥协了?”
“这样的女人是进我们靳家的门么?”
温若筠抿了抿唇:“爸,我不是妥协,我是心疼我儿子。”
她顿了顿,眼框有点红:“聿深跟他爸吵架,嫌我们管太多,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回家。”
“聿洲游戏人间,就是不肯正经找个老婆结婚。”
“楚惟好不容易有个想娶的人,咱们非要拦着。
万一他也跟聿深一样,几年不回家,您让我怎么办?”
老爷子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觉得,那个姓梁的姑娘合适?”
温若筠斟酌着措辞:“合不合适,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楚惟觉得合适,那就是合适。”
老爷子轻嗤一声:“他懂什么?被感情冲昏了头脑,什么都能干出来。”
温若筠抬起眼看他。
“爸,您当年您前头那个老婆的时候,不也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吗?”
老爷子一愣,瞳孔猛然一缩。
温若筠继续说:“我听妈说过,当年您非要娶她,爷爷也不同意,说门不当户不对。”
“您在院子里跪了一夜,爷爷才松口的。”
老爷子脸色微变,别过脸去。
温若筠看着他,声音放软。
“爸,您当年能为自己争取,为什么就不能让楚惟也为自己争取一回?”
老爷子冷笑一声,眸底划过一抹晦暗:“那你知道,我跟郝芳为什么离婚吗?”
温若筠抿了抿唇:“我听说,是她身体不好,要出国养病,后来就没再回来。”
窗外的阳光通过窗户落进来,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爷子才再次开口:“那是对外面的说法。”
“我跟郝芳当年确实很相爱,我当时也觉得门第观念太过于迂腐,以为相爱的两个人就能相守一辈子。”
“可跟郝芳结婚后,她根本就没办法融入我们的圈子。
靳家的人,对她的态度一直一直都很冷漠。”
“刚开始,她还能为了我迁就。”
“时间长了,怨气就来了。”
“再后来,她就走了。”
靳老爷子轻描淡写了郝芳的离开,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自己的女儿。
当初郝芳是跟她老家,青梅竹马的邻居大哥走的。
郝芳走的时候说,靳家她高攀不起,让他以后别找她了。
后来,他听了家里的安排,娶了现在的妻子傅箐雅。
虽然没有跟郝芳时的轰轰烈烈,但也相敬如宾。
更别提两个家族,强强联手,让靳家在京圈的地位更上一层楼。
这时候,靳老爷子才明白父亲说的是对得。
不是一路人,是走不到一起的。
相爱容易相守难,要突破门第观念是很难的一件事。
所以,他才不同意自己的儿孙,走自己年轻时走的弯路。
见女儿久久不语,靳老爷子又问:“若筠,你是不是心里一直对我有怨气?”
温若筠指尖微紧,脸色微变。
老爷子转过脸看她,目光复杂道:
“当年我把你过继给老温,你有没有怨过我?”
温若筠垂下眼:“爸,您提这个干什么?”
老爷子放下茶杯,重重叹了口气:“说吧,今天咱们父女俩把话都说开。”
温若筠沉默了几秒,抬起眼:“爸,您要听真话?”
老爷子微微颔首:“说吧,咱们亲父女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温若筠吸了吸鼻子。
“爸,当年我都十四岁了,您非要把我过继给您的战友温,我温爸。”
“就因为温爸失去女儿,老婆得了抑郁症。
您为了安慰温爸跟温妈,看他们可怜,又觉得温爸当初救过你。”
“就让我改姓温,离开这个家,您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
老爷子垂下头,半天没接话。
温若筠眼框红了,越说越激动了:“后来大哥生不了孩子,您又让我把楚惟过继给他。
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,我抱着他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还是听您的话送走了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:
“我没怨您,真的。”
“大哥是我的亲大哥,也是从小到大最疼我的人。
他生不了,我这个当妹妹的,把儿子过继给他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可我心里难受,我就是难受。”
老爷子敛眸,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摩挲。
温若筠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:“爸,我今天说这些,不是怪您。”
“我就是想让您明白,有些事,管太多了反而不好。”
“楚惟不是小孩子了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老爷子沉默不语。
温若筠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