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思辰凑过去,小声对冯昆说:“别绷着脸了,孩子都看出来了。”
冯昆抿着嘴,看了一眼远处正蹲下来给柚子系鞋带的黄叔,压低声音:“我不是冲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梁思辰叹了口气,“爸就那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不往心里去?”冯昆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带着刺,
“以前咱们给他买养老保险的时候,他什么态度你不知道?”
“逢人就夸女婿好,家里换个灯泡都要打电话让我去。”
“现在倒好,大女婿一来,我连话都不能多说一句了。”
“我是什么,抹布?用完了就扔?”
梁思辰皱眉,拽了拽他袖子:“你小声点,别让孩子们听见。”
“我怎幺小声?”
“我给你爸买房买车,给你们家四个老人买养老保险。
我给他们花了多少钱,你心里没数么?”
“现在好了,大女儿攀上高枝了,我就成了丢人现眼的了?”
梁思辰咬了咬嘴唇:“爸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他就是觉得亏欠我姐,不想给她添麻烦。”
“添什么麻烦?”冯昆冷笑,“我多说两句话就叫添麻烦了?”
“我那是正常的亲戚来往,我又没伸手跟靳楚惟要什么。”
梁思辰看了他一眼,轻叹一口气,不想跟丈夫吵架。
毕竟她们全家确实都仰仗婆家,她没什么家庭地位,平时也不太敢忤逆丈夫的意思。
这件事,她理解她爸,也理解冯昆。
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站在谁的立场看,都没错。
只是,每个人想法不一样。
他爸过了几年好日子,不象以前那么难,自然口气也就变大了。
再加之,他一直觉得亏欠大姐,现在只想享受天伦之乐。
哪里还愿意管冯昆的前途。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冯昆别过脸,语气缓了缓,但听着更憋屈了:“再说了,我们老冯家在新市也不差。”
“我爸退休前好歹也是个局长,我在我们单位当了三年处长。
我巴吉他干什么,我就是正常社交。”
梁思辰没接话。
她知道冯昆在说气话。
而且,他分明就是想巴结靳楚惟。
要干面子的话,听听就行了。
冯昆又转回来,压低声音凑近她:“而且你想想,咱们跟靳家处好了。
那能是单方面的占便宜吗?分明就是互惠互利的事。”
“我们冯家在津城也不是没人脉。
你姐夫就算再大的本事,调去津城也就两年多。
有些事不得有人跑跑腿、递递话?”
梁思辰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冯昆有些不自在,“我就是想处好关系,又不是要去害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梁思辰声音放轻了,“但是爸说的也有道理。”
“姐夫家在京洲那是正经的高门大户,咱要是太上赶着,姐姐在婆家也不好做。”
冯昆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:“行吧,听你的。”
“我注意点。”
梁思辰嗯了一声。
冯昆想了想,又说:“不过晚上还是得留他们住一晚。”
“你跟你姐好好聊聊,打打感情牌。”
“你们是亲姐妹,她嫁得好,咱们替她高兴,但也不能生分了不是?”
梁思辰尤豫了一下:“我试试吧。”
“别试,肯定行。”冯昆拍拍她肩膀,“你们姐妹俩,血浓于水,好好说说。”
“你要是跟你姐关系搞好了,咱家攀上了靳家,以后肯定能平步青云。”
“你老公说不定能调到省厅,前途无量啊!”
远处传来柚子的喊声:“小姨,小姨,这个能不能买?”
两个人转头看过去,柚子举着一包比她还大的膨化食品,整个人都快被挡住了。
欢欢站在旁边,双手抱胸,一脸“我不管了”的表情。
梁思辰笑着走过去。
冯昆跟在后头,掏出手机,悄悄给同事发了条消息:
【晚上的应酬我不去了,家里有事帮我。】
走到收银台的时候,购物车已经堆得冒尖了。
柚子趴在推车边上,一样一样往外拿,嘴里念念有词:
“这个是妈妈的曲奇,这个是爸爸的牛肉干,这个是姥爷的草莓……”
“妈妈的牛油果呢?”欢欢忽然问。
柚子愣了一下,猛地一拍脑门:“哎呀,忘了!”
说着就要往回跑,被黄叔一把捞回来。
黄叔哭笑不得:“明天再买,明天再买。”
柚子瘪着嘴,委屈巴巴地看着欢欢。
欢欢叹了口气,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牛油果丢进购物车:“给你,小迷糊。”
柚子的眼睛瞬间亮了,扑过去抱住欢欢的腰:“姐姐最好啦。”
欢欢被她撞得往后一仰,嫌弃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