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求求你,帮帮我,我真的好怕这个孩子保不住。”
唐灿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。
“我怕健伟不要我了,也怕以后再也怀不上了。”
陈晴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:“如果想保胎,就要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“情绪别那么激动,情绪越激动,越不利于保胎。”
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开药,等一下护士回来给你打保胎针。”
唐灿接过纸巾,没有擦脸,攥在手心里,攥成了一团,“谢谢医生。”
陈晴还没走,陈母就推门进来了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咔嗒咔嗒的,每一步都象踩在唐灿的心口上。
她走到陈晴旁边,低头看着唐灿,嘴角往下撇着。
“两次,你居然打过两次胎。”陈母故意在儿子面前,强调这个她早就已经知道的事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象淬了毒:
“晴晴,你跟我说实话,她这个情况,是不是以前打胎打多了才保不住孩子?”
陈晴看了陈母一眼,又看了唐灿一眼,没有说话,但眼底充满了同情。
陈母弯下腰,凑近唐灿的脸,近到后者能看到她嘴唇上那道干裂的细纹。
“你以前那两个孩子,是谁的?”
“是不是外面乱七八糟的男人?”
“你这种女人,能有机会嫁进我们陈家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你不感恩就算了,还想拿个不知道是谁的种来骗婚?”
唐灿抬起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框红得象要滴血:
“阿姨,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,您非要揪着过去不放有什么意思呢?”
“我跟健伟在一起之后,从来没有对不起他。”
“这个孩子是他的,我敢用命赌。”
“你的命不值钱。”陈母直起身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
“我儿子条件这么好,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?
二十出头的黄花闺女一大把,凭什么找你一个三十多岁、打过两次胎的女人,你配吗?”
唐灿的嘴唇在发抖,她没有回嘴。
而是将右手放在小腹上,手心贴着还没隆起的位置,
那里有一个孩子,在流血,在挣扎,在努力地想要留下来。
陈健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。
他靠在门框上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唐灿,后者也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间,唐灿看到的只有男人的冷漠。
“陈健伟。”唐灿叫他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的。
“你也觉得我应该直接做人流?”
陈健伟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走进病房,对陈晴道:“表姑,您先回您的办公室。”
“让护士晚点再来给唐灿打保胎针,我们有事要聊一聊。”
陈晴微微颔首,本着医者仁心,她没忍住劝道:“健伟,好好跟未婚妻聊聊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唐灿也是个孕妇,有事好好说,别太冲动。”
说着,她又对陈母道:“二嫂,年轻儿的事,让他们自己做主。”
陈母心里不爽,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她向来都爱在儿子面前装慈母,对陈晴嗯了一声。
门被关上后,陈健伟深深地看了唐灿两秒。
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肚子,又从肚子移回她的眼睛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寒声问:“你以前打过两次胎?”
男人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和她从前听到过的所有语气都不一样。
那不是质问,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欺骗之后的、冷到骨子里的疏离。
唐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我以前试图跟你说这些事……”
“刚在一起的时候,我就想说,是你说你不介意我过去的事。”
“现在为什么又……”
陈健伟沉默了几秒。
他的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,在裤缝上蹭了一下,又插回去了。
随之,脸色变得愈发阴鸷:“你以前只跟我说,你谈过几个男朋友。
可没说过,你打过两次胎。”
“如果你早跟我说这个,我们都不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。”
唐灿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干裂的唇瓣动了几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闭上眼睛,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对不起,我没说这些,是怕你介意。”
“我想着,等以后再慢慢告诉你。”
“而且我觉得,你还有个女儿,我都不介意,你有什么必要介意我没生下来的孩子?”
“所以你瞒着我。”陈健伟的声音还是不大。
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,比吼出来还让人窒息:
“你瞒着我,是想我们结了婚,孩子生下来了你再告诉我?”
“还是,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些?”
唐灿摇着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