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过头想躲开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。
靳楚惟却抬手,温柔扳回她的脸,指腹一遍遍替她擦泪。
越擦越多,源源不断的泪水,藏不住的不舍。
“别哭。”他嗓音微哑,带着无奈的纵容,“你再哭,我就不走了。”
“我多请几天假陪你。”
梁晚辰哭着摇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:“还是算了,好好工作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让我去,我可以考虑辞职。”出,眼神真挚,
“就象黄宇然一样,以后我也靠老婆养了。”
提起黄宇然,梁晚辰才知道当初为什么他要离开体制内。
觉得他没必要。
现在才明白,他其实别无选择。
与其被教着做人,不如简单一点,轻松走人,过自己想过的生活。
梁晚辰被他这句孩子气的话逗得又哭又笑,泪水混着笑意,狼狈又心软。
她抬手,轻轻捶在他的胸口,力道极轻,满是缱绻的嗔怪: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
“你跟黄宇然怎么能一样,这些年你兢兢业业,付出了多少?可不能说放弃就放弃。”
“只要是和你在一起,放弃什么都值得。”靳楚惟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字字深情,
“我很怕你在家里不开心。”
她撇了撇嘴,情绪终于失控:
“我当然不开心,你都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了,我还能开心的起来?”
他伸手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力道温柔又用力,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。
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过,一下又一下,缓慢绵长,安抚着她所有的不安与难过。
“好了,好了,不哭,宝贝儿。”
“我不会在那边待很久的,坚持坚持,乖啊。”
离愁浸满整间屋子,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细碎的、隐忍的啜泣声。
就在这时,走廊传来两道细碎的脚步声。
啪嗒、啪嗒,轻轻浅浅,带着孩童的忐忑与不舍。
是柚子和欢欢。
梁晚辰立刻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,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酸涩,从他怀里起身。
柚子先跑进来,小脸上红彤彤的,眼框明显哭过,睫毛还湿漉漉的。
她双手捧着一幅稚嫩的画,小心翼翼递到靳楚惟面前,声音软软的,带着哭腔:
“爸爸,这个送给你。”
“你带去西州,贴在墙上。”小家伙仰着小脸,眼泪在眼框里打转,强忍着不掉下来,
“你白天想我们、晚上想我们,看看画就不孤单了。”
画上,高矮两个大人,牵着两个扎小辫的小孩,旁边是小小的房子、结果的小树。
最特别的是,天空里太阳与月亮并排挂着,挤在同一片蓝天里。
靳楚惟低头看着稚嫩的画作,心口骤然一软,酸胀得厉害。
他蹲下身,平视着女儿,指尖轻轻拂过画纸。
“为什么太阳月亮要画在一起?”
柚子抿着小嘴,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砸在手背上:
“因为爸爸时时刻刻都在想我们,我们也时时刻刻想爸爸。”
这一刻,素来沉稳克制的男人,眼底彻底复上一层湿意。
他温柔擦掉小女儿的眼泪,嗓音放得极轻:“谢谢柚宝。爸爸一定好好带着,每天都看。”
门口,欢欢静静站着。
素来懂事内敛的大女儿,眼框通红,鼻尖红肿,小手紧紧攥着一个白色信封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不象妹妹直白爱哭,所有的不舍都压在心底,眼底藏着沉甸甸的难过。
她慢慢走进来,将信封郑重递到靳楚惟手中,声音轻轻发颤:
“爸爸,给你的。”
“到了西州再拆开。”
“好。”靳楚惟接过,小心翼翼收好。
欢欢抿着唇,强忍泪水,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牵着还在抽泣的柚子,安静退出了房间。
“爸爸,那我跟妹妹先回房间休息了,你好好陪妈妈。”
柚子:“爸爸晚安,妈妈晚安。”
孩子的眼泪最纯粹,也最戳人。
靳楚惟站起身,眼底的温柔里裹着浓重的离愁。
他低头仔细检查完两只行李箱,将提手摆正。
摆放得整整齐齐,象是在认真告别这段安稳的居家岁月。
客厅。
温若筠静静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微凉的清茶,久久未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背景墙的全家福上。
去年海南冬日,海风暖阳,一家人齐聚一堂,笑意融融。
照片里的靳楚惟眉目清朗、意气风发,是天之骄子,是靳家最风光的后辈。
可如今,一纸调令,远赴苦寒之地,前途未卜。
她看着照片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愤懑与心疼,表面却维持着极致的平静。
靳楚惟缓步走过去,在她身侧落座,轻声唤道:“妈。”
温若筠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