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芸芸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梁晚辰的车已经到了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水泥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轮廓。
她直接打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张芸芸站在路边,直到车子彻底从她视线里消失才进院子。
专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话不多,确认了地址就出发了。
晚上不堵车,路不算长,车程也就一个小时。
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,窗外是零星的灯火和偶尔闪过的农田,和她二十几年前坐车经过这条路时看到的几乎一样。
那时候她坐在外公的摩托车后座,去镇上赶集,路面坑坑洼洼,她颠得屁股疼。
可那时候她盼着去镇上看新鲜玩意儿,一路都兴奋,一点儿也不觉得屁股疼。
一晃,外公都快没了,她也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。
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车子在市郊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停下来。
梁晚辰下了车,站在门口翻钥匙。
这栋小楼有段时间没人住,她最近又忙,都忘了定时请阿姨过来做卫生。
院墙墙角爬了些青笞,一楼窗台下那几盆绿萝已经干枯得只剩下黄褐色的藤蔓,风一吹就碎。
她开了门,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堂屋里的灯还能亮。
她开了灯,换鞋,上楼。
二楼主卧的床铺着防尘罩,她揭下来叠好放在角落,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换上。
又去卫生间开了热水器,等了二十分钟洗了个澡,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衣,躺下来。
感觉人特别累。
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手机响了一声,她拿起来。
是靳楚惟的视频请求。
她打了个哈欠,接起解释。
很快,屏幕上出现靳楚惟英俊儒雅的脸。
他坐在西州那间小宿舍的客厅里,背后是深棕色的沙发靠背。
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,另外半边藏在暗处。
他穿着那件她买给他的深灰色家居t恤,领口有点松了,露出一截锁骨。
头发象是刚洗过,还没完全干,几缕垂在额前。
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他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,很快又拧紧了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接?我还以为你睡着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担心。
梁晚辰侧躺着,手机支在枕头旁边,被子拉到下巴,“刚洗完澡。”
“你那边的网怎么不太好,画面有点卡。”
“可能是信号不好。”
男人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有几秒钟。“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“有吗?可能是刚才洗澡水进眼睛里了。”
“你洗澡能洗到眼睛红?”
“沐浴露不小心碰到了,冲了半天。”她顿了顿,把话题岔开了,
“你那边怎么样?今天下乡累不累?”
“还行,走了一天,腿有点酸。”他靠在沙发上,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。
“本来想着晚上能见到你,靠着你歇一歇就好了,结果你突然就退票不来了。”
“我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。”
梁晚辰的嘴角弯了一下,
“哎呦,靳市长还坐过山车呢?这么大年纪的人了,心脏受得了么?”
他一脸委屈:“老婆,你明知道我年纪大,还放我鸽子,也不想着多陪陪我。”
她笑了笑,解释:“额,我不是故意放鸽子的,真有事。”
靳楚惟其实也不是真要跟她计较,就是太想老婆了。
“对了,唐灿那边怎么样了?你突然赶回去,是她出什么事了?”
梁晚辰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她记得当时跟他说老家有事。
他就猜测是唐灿的事,她当时没有否认,默认了。
现在他这么一问,她只能顺着往下接。
“恩,她情绪不太好,我跟她聊聊。”
“女人之间的事,你一个大男人别管了。”
他轻叹一口气:“我不管,但你一个人回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在那边住哪?不会跟唐灿住在一起吧?”
梁晚辰知道他又在吃醋,她有点无奈:“怎么可能,我住在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“再说唐灿现在住在自己家,你别乱想了。”
靳楚惟一脸惊讶:“唐灿住在自己家?”
“她不是保胎成功了么?陈家没把她接回去?”
他想了想,自问自答:“哦,我知道了,唐灿跟陈健伟是不是要结婚了,所以现在住自己家?”
“你是回去当伴娘的,还是回去给闺蜜参考婚礼的事?”
她抿了抿唇:“不是。”
“灿姐跟陈健伟暂时不结婚了。”
靳楚惟:“为什么?”
“唐灿都怀好几个月了吧?不结婚要干嘛?陈健伟孩子不要了?”
提起这事,梁晚辰心里挺不舒服的。
她为唐灿觉得不值,但这是人家自己的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