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外公上山的前一天，梁晚辰请冯姐送柚子来一趟江城，她去机场接孩子，冯姐就直接飞回去。
她前几天在市里租了一台车，还请了个司机，偶尔要去市里换衣服。
张芸芸本来提出要把车给她开，但她不想碰她的东西，这种人还是划清界限的比较好。
况且，她的骼膊现在也不能开车。
司机在停车场停好车，她让司机在车上等，自己则是走进航站楼。
到接机口的时候看了眼大屏幕，航班准点，还有十五分钟落地。
她靠在围栏边等着，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裤和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头发扎起来，素着脸。
这几天守灵她几乎没怎么睡，梁晚玥身体不好，每天很早就要上楼休息。
白天也是各种理由，不是说头疼，就是说头晕。
跑腿的事一件都不干。
不过梁晚辰也不惯着，她就当没听见。
张芸芸就只能自己屁颠屁颠的跑。
不过，哪怕是这样，她还是没办法休息好。
晚上基本没怎么睡，白天有时候还要跟靳楚惟聊天，她又是那种睡醒了就很难睡着的人。
总之，这几天，真是累够呛。
她眼下的青黑又重了一些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实在太困了，她买了杯冰咖啡，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没有未读消息，又把手机放了回去。
广播响了，航班抵达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接机口的人群里朝里面张望。
人潮往外涌的时候，她先看到了柚子。
小姑娘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到膝盖，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圆头皮鞋。
她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小书包，被人群裹着往前走，小脸绷着，不象平时那样叽叽喳喳的，安静得象换了一个人。
她旁边站着欢欢，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，比她高一些，裙摆长到小腿，头发披着，没扎。
她一只手牵着柚子，另一只手攥着一个小行李箱的拉杆。
她的表情比柚子沉稳一些，面色也有一点凝重。
然后梁晚辰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靳楚惟居然跟在两个女儿后面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，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子卷到小臂，下摆扎进黑色西裤里，裤线笔直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袋，没有拉杆箱。
走得不快，但步子很稳，目光越过人群，准确地落在了梁晚辰身上。
梁晚辰站在原地，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柚子已经看到了她，松开欢欢的手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了她的腿。
“妈妈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，像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。
梁晚辰蹲下来把柚子搂进怀里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又抬头看着走到她面前的男人。
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，停下，低头看着她。
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一遍，在那圈青黑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他的表情不算冷，但也不热，象一层薄薄的冰面。
“楚惟……”她站起来，又惊又喜：“你怎么来了？还有欢欢？”
靳楚惟看着她，薄唇微动：“你外公去世，我和欢欢不该来吗？”
梁晚辰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意，象一根绷紧的线没有松开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柚子还抱着她的腿，她没有蹲下去，就那么站着，仰着脸看着他。
小声解释：“对不起，楚惟，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，我只是——”
“你只是什么？”他拉着女人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克制过的重量。
“张芸芸她们很麻烦，我不想让你跟她们扯上关系。
而且你工作那么忙，我不想眈误你。”梁晚辰说完，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站不住脚。
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含混在喉咙里。
靳楚惟看了她两秒，眼神中透着失望：
“梁晚辰，上次我妈没带柚子回京洲，只带欢欢一个人回，孩子心里难受，你也有意见。”
“这次你让柚子一个人来老家，送她太姥爷最后一程，你想过没有，欢欢会怎么想？”
“她会觉得自己被你当外人。”
“还有我，我是你丈夫，你外公去世这么大的事，我连知情权都没有？”
“你天天在电话里跟我撒谎，忙完了，吃了吗，挺好的。”
“你哪一句话是真的？”
梁晚辰的鼻头一酸，“对不起，我真的没那个意思，我没拿你跟欢欢当外人。”
“我甚至都没打算让柚子来，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，不想麻烦你们。”
“楚惟，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。”
靳楚惟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弯腰把柚子从她腿上轻轻拉开，牵起孩子的手，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梁晚辰。
“先上车。”
说话间，她这才注意到一辆白色埃尔法已经停在了出口的路边，司机站在车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