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醒来,姜玉珠浑身酸软得象被拆骨重塑。
“吱呀”,木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泽谦已经穿戴得整齐。
一身半旧蓝布棉袄棉裤,掩去了昨夜的狂放不羁,恢复平日里淡漠的模样。
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,亮得惊人。
“醒了?”
昨夜种种瞬间涌回脑海。
姜玉珠脸颊烧透。
她猛地拉起被子盖住了头。
闷在被窝里咬牙切齿,丢死人了!
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:
“家里人都去镇上赶庙会看花灯了,妈特意交代让你多睡会,毕竟昨晚上受累了。”
姜玉珠猛的掀开被窝,瞪着罪魁祸首,恼得不行,却又说不出更多狠话,床上那点事,终究是夫妻之间天经地义的事。
她认命般重重哼了一声,裹着被子坐起。
脚刚碰到冰冷的地面,酸痛袭来。
她嘶的抽了口凉气。
林泽谦已眼疾手快地弯腰,拿起放在炕沿下那双老棉鞋,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,轻轻揉捏了两下活血,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替她套上。
她懒得再挣,扶着炕桌站起来,绕过他,一瘸一拐直奔锅屋而去。
她此刻急需食物补给。
大铁锅温热着。
掀开木头锅盖,里面温着一盘大包子,显然是母亲张文慧给她特意留的。
姜玉珠顾不得烫手,拿起一个就咬下去。
鲜浓的肉馅混合着油香在口腔炸开,真香。
她狼吞虎咽,一连干掉了五个。
感觉耗尽的元气终于回来了。
一杯温开水适时递到手边。
“慢点吃,喝口水,别噎着。”
她灌了一大口水后,对着他发出严重警告:
“林泽谦,你下次再敢整那么晚那么狠,我真跟你急。”
林泽谦象一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,表情严肃认真:
“是,我错了,下次一定控制。”
姜玉珠气结,这还怎么往下训?
她一口气堵在胸口,想骂两句更凶狠的,又想到那确实是义务。
只能把怨气咽了回去。
算了,自认倒楣吧。
她清了清喉咙,试图找回正事的语气:
“妈说了,还有最后一家亲戚要拜年,是我爹那边的。妈她不想去,由我替她跑一趟。”
堂屋桌上放着母亲提前备好的年礼:几包红纸封好的、印着福字的方糕,一壶农家酿的白酒。
不算丰厚,但也过得去。
姜玉珠提起那串用红绳系好的点心包:
“走吧,在隔壁村,走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。”
两人相携走出院子。
村头的大槐树下,几个裹着厚棉袄聊闲话的人,瞧见了这一对小夫妻。
“哟,林知青,这就回村了啊?不在京市多陪陪爹娘?”一个大嗓门嚷嚷开。
林泽谦温声答:“家里老人身体都好,这边事情我放不下,就提早回来了。”
顺手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,极其自然地拆开,散给围过来的几人。
“呀,中华!”
“我的老天爷,大中华,我这辈子连味都没闻过。”
有人赶紧把稀罕烟,宝贝似的,夹在了冻得发红的耳朵后面,打算带回家慢慢品。
“玉珠丫头,你可是真行。林知青回到京市那好地方,心里头还装着你,赶紧回来了。”
“来来往往那么多知青,就林知青最仁义。”
林泽谦听着那些朴素的吹捧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只淡淡地笑着。
待众人点了烟开始嘬,他才跟上姜玉珠的脚步。
路过知青点的矮墙。
韩菲和梁欣挑着水桶从屋里出来,一眼就看见了他们。
林泽谦回来了?
不是刚走了没几天吗?
两人脚步同时钉在原地。
韩菲手里的木桶,哐当一声砸到结了薄冰的水洼里。
梁欣更是像吞了只苍蝇,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嫉恨。
见林泽谦还主动牵上姜玉珠的手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扭过了头,对视一眼,默契地撇撇嘴转身,躲回了屋内。
梁欣:“林知青什么意思啊?京市金山银窝不待,这么早跑回来?图什么!”
韩菲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:
“还能为什么?你忘了?镇上中学快开课了。他可是负责的林老师。人家那是……急着回来备课,好教程生呢。”
梁欣点点头:“肯定是因为这个,总不可能是为了那个姜玉珠吧?她也配?”
“刚才你瞧她那股子劲了吗?大清早就拉着林老师在村里晃荡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男人回来了?真真是眼皮浅的东西,活该一辈子烂在泥坑里。”
韩菲没再接话,但眼底那层优越感涌出,她不信林泽谦是为了姜玉珠回来的。
……
敲开大伯家的门。
姜大山正蹲在堂屋门坎上抽旱烟,见了姜玉珠,那张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