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林泽谦陷入了梦魇,恍惚间回到了李家庄。
初到李家庄时,姜玉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看,那种一见钟情的炽热爱意汹涌而来,让他瞬间便感受到了。只是他来乡下当知青,不过是想体验父辈曾经走过的路,对农村实在喜欢不起来,对这里的人与物也毫无感觉。
并且他起初一直认为农村人听不懂人话,无论他如何拒绝姜玉珠的热情,她依旧不停地给他送东西,尽是些他瞧不上眼的小玩意。
他对这个农村姑娘,着实烦得不行。
梦境不断流转,来到他与姜玉珠的亲密那晚。清醒后,他质问姜玉珠为何给自己下药。梦中的姜玉珠只会哭着说没有,却不象现实中那般拿出有力的证据反驳他。
林泽谦在梦里迷罔不已,还是那个村子,还是那些人,为何轨迹全然不同?
梦中自那夜之后,姜玉珠坚信他要对她负责,对他愈发讨好。可他心中唯有厌烦,冷言告诉她,可以赔钱给她,也能帮她考大学,但要想结婚,绝无可能。
梦里的姜玉珠听完这番话,哭得心碎。
看着那样无助的她,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滑落,滴在枕头上。
次日,林泽谦醒来,发现枕头仍是湿的。环顾四周,玉珠不在屋内,他立刻起身去寻她。
见王妈正陪着轻舟一起用饭,仍不见玉珠的身影。
他问玉珠去了哪里。
王妈说一大早便出门了,说是去找杨叔办事。
林泽谦揉了揉太阳穴,怎会做起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梦?且梦中的自己对玉珠那般残忍,一直让她哭……
他怎会那么恶劣。
姜玉珠来到杨老头家,见一个年轻姑娘正帮杨叔收拾东西。
杨叔见她来了,赶忙介绍道,这位穿白衣裳的姑娘是他家邻居,在小诊所里上班。
那姑娘生得白净,神态羞涩,与姜玉珠打招呼:"你好,我叫徐燕。
姜玉珠也做了自我介绍。
徐燕浅浅一笑,又继续收拾东西。她干活利索,很快便把杨老头的小窝拾掇得干干净净。
姜玉珠心生好奇,这姑娘为何对杨老头这般好,难道也有所求?
待她一走,杨老头便坐在板凳上长叹。
姜玉珠象是听到了天大的八卦,原来那位最年轻的市长是靠这层关系上位的。但转念一想,杨家也不过是寻常人家,若无靠山,怎能踏入权力的中心?
听罢杨老头的话,姜玉珠也觉唏嘘。
有时候男人绝情起来,可比女人狠多了。可惜这么好的姑娘,竟还在等那杨市长。
姜玉珠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一个身影,沉滕。沉滕不论家世还是人品都没得挑,只是不知两人能否看对眼。
杨老头知道她此行是要去小儿子的自来水厂,便拎起包,对姜玉珠道:"丫头,走吧,去自来水厂。
这次杨小虎当值,正在上班。
得知姜玉珠的来意后,他带她参观了自来水厂,并介绍说厂子与不少饮料厂有合作,他对那些厂子也颇为熟悉,可以帮她引荐。
两人敲定了参观其他饮料厂的事宜后,姜玉珠又陪杨老头回他的住处。
车子还没开到杨老头家门口,便见路边围了一群人。
姜玉珠停落车,与杨老头走过去。
只见人群中央,一个肥胖的妇人将一包东西狠狠摔在地上:"徐燕,你也老大不小了,还赖在家里不嫁人,是想让你哥养你一辈子吗?
围观的邻居大多是看着杨市长和徐燕长大的,知道他们曾好过。可后来杨市长娶了省委书记的女儿,还高升了,这徐燕怎么还纠缠不休呢?
此言一出,众人哄然大笑。
徐燕只觉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险些晕倒在地。幸好有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,是个瞧着眼熟的女人。
姜玉珠冷眼看着那叉腰的胖女人,开口道:"你也太不要脸了,这样欺负小姑子。怎么,你是嫉妒你小姑子跟杨市长谈过?
她这话让徐嫂子一阵发窘,破口骂道:"呸呸,你胡说什么!
可一看到阴沉着脸走来的杨老头,众人瞬间闭嘴,纷纷散去。
徐嫂子见是杨老头,立刻换了副面孔,殷勤道:"杨叔,您来啦。
到家后,杨老头说让徐燕就住在自己这儿,他去小儿子那边住。
可一个姑娘家在外头租房,哪里安全?何况唐山这地方还相对落后,人的素质参差不齐,一个女人独居,指不定要受多少欺负。
杨老头看她这么倔,也是一阵头疼。
这时,姜玉珠问起徐燕的工作。得知她在小诊所每月能拿两百块工资,都八零年代末了,这工资实在不算高,若是租房子,就剩不下几个钱了。
姜玉珠想起矿场还在招护士,且矿场能提供住处。她说起那边的薪资待遇,问徐燕可愿意去。
杨老头一听,连连点头,好啊,远离这破地方,燕子就不必再受那些嘲讽与白眼了。
徐燕思量再三,终于点头应下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