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实在忍不住了,直接冲到沉滕家。
沉滕愣了一下。
他认识姜玉珠这么久,从没见她这样慌张过。玉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镇定自若,此刻却急得脸都白了。
沉滕站起身,眉头紧锁。
矿场这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,但看着姜玉珠的样子,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天刚蒙蒙亮,沉滕的吉普车就冲出了矿场大门。
姜玉珠坐在副驾驶,双手紧紧抱着装满物资的背包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泽谦,你千万不能出事。
车在山路上疾驰,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姜玉珠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四个小时后,他们的车子停下来。
眼前的景象,让两人的心同时沉入谷底。
道路被截断了。
漫山遍野的泥浆、碎石、断木,象一头发狂的巨兽,把整条公路吞噬得面目全非。
三辆卡车东倒西歪地陷在泥石流里,有的只露出半个车顶。
幸存的矿工们正在废墟里挖掘,个个灰头土脸,疲惫不堪。
一个矿工抹了把脸上的泥,声音嘶哑:"林团长……被泥石流冲走了。我们找了很久,还没找到人。
姜玉珠只觉得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险些跌倒。
她扶住车门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会的。
林泽谦不会死的。
前世他明明活了下来,这一世,也一定能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。
泥石流是从山上冲下来的,顺着山沟倾泻,最终导入下游的河渠。如果林泽谦被冲走了,最有可能被卡在河渠沿途的岩石或树木间。
姜玉珠沿着河渠一路狂奔。
脚下的泥泞让她一次次滑倒,膝盖磕在石头上,鲜血渗透了裤腿,她浑然不觉。
她拼命喊着,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却无人应答。
喊到后来,嗓子哑了,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。
天色越来越暗,乌云像巨大的黑幕压下来,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又要下雨了。
姜玉珠心急如焚,脚步更快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。
直到,她看见了。
前方不远处,两块巨大的岩石夹在河渠中央,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。
而在岩石的缝隙间,有一个人影。
那人浑身是泥,半个身子卡在石缝里,脑袋耷拉着,一动不动。
姜玉珠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,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,不顾一切地跳进齐腰深的水里,趟着泥浆向那块岩石靠近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她看清了那张脸,是林泽谦。
他的脸色白得象纸,嘴唇发紫,眼睛紧闭,象是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把背包里的绳子取出来,一头绑在岸边的大树上,一头绑在自己腰间。
然后,她伸出双手,死死抓住林泽谦的肩膀,往上拖。
他太重了。
加之满身的泥浆和湿透的衣服,重得象一座山。
姜玉珠的手臂在颤斗,肌肉在尖叫,但她咬紧牙关,一寸一寸地往上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把林泽谦拖上了岸边的岩石。
她瘫坐在他身边,喘着粗气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。
但她顾不上自己,俯下身,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一声微弱的心跳。
姜玉珠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,夺眶而出,滴落在林泽谦苍白的脸上。
搜救队赶到时,姜玉珠已经筋疲力尽。
她跪在岩石上,一只手紧紧握着林泽谦冰凉的手指,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他的脸颊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:"林泽谦,你醒醒,你看看我。
林泽谦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却始终没有睁开。
他的呼吸太弱了,弱得象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。
矿工们手忙脚乱地把林泽谦抬上简易担架。
姜玉珠想跟着站起来,腿却象灌了铅一样,怎么也使不上力。
话没说完,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倒下去。
再醒来时,她躺在矿场医务室的病床上。
窗外的天光很亮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下意识想坐起来,手臂一动,才发现左手上扎着吊针,右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着。
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庆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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