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沃里安将军,于青秀城防御战中……殉职。敌军遭重创后已撤离,青秀城暂时安全。发现遗物一件,请指示。”
每一个字都清晰,但组合在一起,却让慕昭曦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。
凯洛斯死了?沃里安也死了?
那个总是冷静分析战局、训练指挥官时一丝不苟的凯洛斯?那个曾经是敌人、后来笨拙地试图弥补、最终选择站在他们这边的沃里安?
她想起凯洛斯在营地里汇报训练进度时认真的表情,想起沃里安默默站在一旁、眼神却总追随着凯洛斯的样子。想起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——恨意、愧疚、原谅、还有……某种正在萌芽的东西。
现在,都没了。
化成了青秀城上空的烟尘,化成了灰烬里那串晶莹的石头。
慕昭曦缓缓放下玉符,走到窗前。外面,青石镇的百姓正在修复被流弹击毁的房屋,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,眼神惊恐却努力不哭出来。更远处,群山如黛,天空泛着魔界特有的暗红色。
一切都和之前一样。
但有些东西,永远不一样了。
墨幽玄走进来,看到她站在窗前的背影,脚步顿了顿。“昭曦,刚收到消息,磐远镇那边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慕昭曦打断她,声音有些哑。
墨幽玄走到她身边,看到了她手中的玉符,看到了上面尚未消散的影像。她沉默了。
许久,慕昭曦轻声说:“我不适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种……失去。”她转过头,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迷茫,“他们曾经是敌人。沃里安手上,沾着我们很多人的血。按道理,他死了,我该觉得……痛快?或者至少,不会这么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墨幽玄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在微微发抖。
“因为他们后来是我们的人。”墨幽玄低声说,“因为他们选择了我们,战斗到最后一刻,用命证明了自己的选择。这样的人,无论曾经是什么,现在都是战友。”
战友。
这个词让慕昭曦的心揪了一下。
是啊,战友。一起训练,一起谋划,一起面对死亡的人。即使过去有血海深仇,即使关系复杂难言,但当他们在同一面旗帜下战斗,当他们在战火中把后背交给彼此,那些过去的界限,就渐渐模糊了。
然后突然有一天,他们不在了。
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我去一趟青秀城。”慕昭曦说。
“现在?那边刚打完,可能还有残余敌军——”
“我要去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不容置疑,“把他们的遗物带回来。至少……给他们立个碑。”
墨幽玄看着她,最终点头:“我陪你去。”
两人走出指挥所时,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。血色的余晖洒在青石镇的街道上,给残破的房屋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。
慕昭曦抬头看向西方——那是青秀城的方向。
天空中有鸟群飞过,排成哀伤的队列,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明烛剑。
剑身轻颤,像是在为逝者悲鸣,也像是在提醒生者:战争还未结束,死亡还会继续。
而他们能做的,只有记住每一个名字,每一次牺牲,然后……继续战斗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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