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惊讶变成了愤怒。
他抬起头，血红的眼睛锁定在李天宇身上。下一瞬，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李天宇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，只感到喉咙一紧，整个人被从战兽上提了起来。那只手冰冷如铁，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脖颈，魔气如活物般顺着伤口钻入体内，开始溶解他的皮肤、肌肉、骨骼。
剧痛。
无法形容的剧痛。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游走，像有硫酸在腐蚀内脏。李天宇张大了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能瞪着眼前那张冰冷的脸。
他看清了—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。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孔，倒映着他正在迅速消融的生命。
濒死的恐惧中，李天宇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：母舰上严苛的训练，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野心，和月靖远争吵时的愤怒，还有……那些死在他命令下的无数生命。
报应吗？
或许吧。
但他是军人。军人可以死，但不能退。
在意识彻底消失前，李天宇用尽最后力气，嘶声吼道：“继续……攻击……杀了他！”
话音落，他的身体也彻底溶解，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，从罗粤川手中滴落。
罗粤川看着空荡荡的手，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还在疯狂射击的士兵。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，但没有人逃跑，没有人投降，只是疯狂地倾泻火力，哪怕明知道没用。
愚蠢。
但也……有点意思。
罗粤川抬手，随意一挥。
第一排士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，身体炸开，血肉横飞。
第二挥手，第二排士兵的脖子齐齐折断，头颅滚落在地。
第三挥手，剩下的士兵被地面突然裂开的深渊吞没，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三十秒。
三百名精锐，全灭。
罗粤川站在原地，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，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，眼中的血色稍微淡了一些。杀戮带来的快感在消退，空虚重新涌上心头。
他抬手，抹去脸上溅到的鲜血。温热的，腥甜的，和之前杀的那些没什么不同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杀戮结束后，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女子，手持长剑，站在一片废墟前，眼神坚定如铁。
那女子对他说：“我需要你。”
罗粤川皱了皱眉。
那是谁？
为什么他会记得？
他努力回想，但记忆像被浓雾笼罩，模糊不清。只有那个画面，那张脸，那句话，清晰得刺痛。
慕……昭曦？
对，是这个名字。
慕昭曦。
是谁？
为什么他会在乎？
罗粤川站在原地，血红的眼睛望着人类防线的方向。那里有灯火，有生命，有……那个叫慕昭曦的人。
杀意还在胸腔里冲撞，告诉他：去，杀光一切。
但那个名字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了他混乱的意识里。
不去。
至少现在不去。
他要先弄清楚——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个名字？为什么这个名字能让他的杀意……暂时平息？
罗粤川转身，走向魔界更深处。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，需要理清这团混乱的记忆，需要弄明白——自己到底是谁？为什么在这里？要做什么？
而在他身后，李天宇和他的三百士兵，已经化作魔界焦土上新的养料。
消息传到外来者聚居地时，月靖远正在实验室里观察最新一批实验体。当他听到“李将军阵亡，三百精锐全军覆没”时，手中的数据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冰冷，疯狂，充满某种病态的兴奋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魔界果然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看向魔界深处。那里，黑暗如墨，仿佛潜藏着无数秘密，无数……可能性。
“传令，”他转身，对助手说，“停止所有前线进攻，全军收缩防御。另外——启动‘最终兵器’计划。”
“博士，那计划还不成熟，风险太大——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月靖远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既然常规手段不行，那就用非常规手段。既然魔界有‘怪物’，那我们就造一个更大的‘怪物’。”
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：“我要让这个世界明白——谁才是真正的主宰。”
助手不敢再反驳，匆匆离去。
月靖远重新捡起数据板，调出“最终兵器”的设计图。那是一台庞大到难以置信的机器，设计理念简单粗暴：用三百个高亲和力实验体作为能量核心，强行抽取魔界本源，凝聚成一击足以抹平方圆百里的毁灭性能量。
代价是——三百个实验体会在瞬间被抽干，魔界本源会永久受损，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。
但月靖远不在乎。
他要赢。
不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