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离开后,月靖远独自坐在实验台前,看着窗外越来越混乱的聚居地。街道上,三个阵营的士兵已经开始公开械斗。远处传来爆炸声,不知是谁炸了谁的仓库。
助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:“博士,您真的要……同时供应三方?这样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月靖远头也不回。
“会不会……被人发现您在两边通吃?”
月靖远笑了。
“发现又怎样?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他们需要我。”
他起身,走向培养区。那里,最新一批实验体正在营养液中沉睡,等待着被唤醒、被改造、被消耗。
“等他们打完仗,发现谁也离不开我的武器时——”月靖远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助手,“你说,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?”
助手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月靖远没有期待回答。他打开第150号培养舱的监测面板,开始记录数据。
窗外,战斗还在继续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从来不是谁掌权。
他在乎的,是下一次实验的数据,是下一个突破的可能,是最终——
那颗蔚蓝色的星球,完整地落在他的实验室里。
战争的天平,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倾斜。
青石镇。
慕昭曦站在城墙上,看着西方魔界的方向。
那里的天空,今晚似乎格外暗红。不是因为魔气,而是因为……火光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她知道,敌人的后方出事了。
她握紧明烛剑。
也许,这就是转机。
也许,这就是卫寒碣、凯洛斯、沃里安,还有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——那一点渺茫的希望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对身旁的墨幽玄说:
“准备一下。我们或许……很快就要反攻了。”
夜风吹过,带来远方的血腥味,也带来战争即将结束的预感。
无论那结局,是生,是死。
顾星宇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。
不是真的安稳——在这片土地上,安稳是奢侈的。但至少,这是三个月来,他第一次没有被警报声从梦中惊醒,第一次能完整地睡足四个时辰,第一次睁开眼睛时,窗外没有硝烟。
他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,盯着帐篷顶发呆。
三年来,他从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,变成了京都防御体系的核心设计师;从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大学生,变成了真正经历过血与火的战士。他设计过防御工事,改进过武器系统,甚至亲手在战场上救过人。
但他始终忘不了自己的来处。
那个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的世界。那对把他养大的父母。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“哥哥”的妹妹。
“等打完仗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等打完仗,如果他还活着,如果他能拿到母舰的驱动核心,如果他还能找到回家的路——
他闭上眼睛,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因为现在,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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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青石镇的营地陷入沉睡。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远去,偶尔传来几声战马的嘶鸣,然后重新归于寂静。
慕昭曦盘膝坐在帐篷里,闭目调息。
三年来,她已经习惯了用修炼代替睡眠。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温养着每一处暗伤。凯洛斯和沃里安的牺牲,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——在这场战争里,活着,就是最大的胜利。
忽然,她睁开眼。
帐篷外有动静。
很轻,很隐蔽,像是夜风偶然拂过。但慕昭曦的感知太敏锐了——那不是风,是杀气。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,正从帐篷外渗透进来,像毒蛇吐信,像利刃出鞘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明烛剑瞬间出鞘,蓝光破开帐篷——
然后她感受到一阵狂风。
那是纯粹的、狂暴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力量。像海啸,像山崩,像天塌地陷。狂风裹挟着暗紫色的魔气,如无数利刃般向她斩来。
慕昭曦挥剑格挡。
叮叮叮叮——
密集的撞击声在夜空中炸响,火花四溅。她后退三步,手腕发麻,但死死稳住了剑势。
是谁?
有这种力量的人,整个魔界不超过五个——
念头刚起,第二波攻击已到。
这次不是狂风,是一个人。
一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,只有一双眼睛在夜空中格外清晰——血红色,燃烧着疯狂的杀意。
慕昭曦迎战。
剑光与魔气交织,碰撞,撕裂夜空。十招,二十招,五十招——对方的招式越来越疯狂,越来越不顾一切,但那种战斗风格……
太熟悉了。
那种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的出手,那种在绝境中总能找到破绽的本能,那种即使疯狂依然保持着某种“优雅”的打法——
“罗粤川!”慕昭曦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