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幅员辽阔的安理国,如今超过九成九的国土已彻底沦陷,被魔气浸染,化为赤地千里、妖魔横行的绝域。
唯一还在正道势力掌控下、勉强维持著生机的,只剩下以太元门山门为核心,方圆不过千余里的弹丸之地。
这里,已是正道在安理国最后的堡垒,也是最后的阵地。
太元门,主殿“太虚殿”內。
气氛凝重。
殿內光线有些昏暗,映照著寥寥十余张苍白而疲惫的面孔。
新任太元门掌门,李太虚,坐在主位下首。
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,面容原本俊朗,但此刻双颊凹陷,眼窝深陷,布满了血丝,嘴唇乾裂起皮。
一头黑髮中竟已夹杂了不少刺眼的银丝。
他穿著太元门掌门的月白色道袍,但袍子似乎有些不合身,衬得他更加清瘦。
他的背微微佝僂著,手指无意识地按揉著自己的太阳穴,整个人的精气神,仿佛被抽空,只剩下一副被沉重压力压得快要垮掉的骨架,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【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,101超给力 】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露出笑容是什么时候了。
十年?二十年?
或许更久。
自从他的师尊,上一任太元门掌门,那位德高望重的金丹六层大修士,在一次救援友宗的行动中,被魔门精心设计的圈套重创,最终道消身殞之后
整个太元门,乃至整个安理国正道残存力量的重担,便毫无保留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他是太元门千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,不足两百岁便成功结丹,天赋卓绝。
他战力强大,剑诀凌厉,曾有过越阶斩杀魔丹中期修士的辉煌战绩。
可面对那如同附骨之疽、又仿佛无穷无尽的魔门攻势,即便是他,心底也早已滋生出一股深沉的无力感。
死在他太虚剑下的魔丹大能,细细数来,已超过五指之数。
这份战绩,足以令任何同阶修士汗顏。
然而,那又如何?
魔门最初在安理国显露的魔丹修士,不过十余人。
这百年来,被正道用尽手段,付出惨烈代价,陆陆续续拼掉了不下十位。
可如今呢?
围在太虚门大阵外的魔丹气息,仍有十六道之多!
比最初灭杀之前,还要多出几人!
这诡异的现实,让所有残存的正道修士心中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。
魔门的底蕴,魔门的后手,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深厚、要可怕。
当前的局势是:正道一方,算上所有宗门残部、散修大能,还能战斗的金丹修士,仅剩五人。
而魔门一方,明面上就有十六位魔丹,暗处是否还有隱藏,无人知晓。
就算他们能豁出命去,再拼掉这十六人,谁知道会不会立刻冒出二十个、三十个新的魔丹?
更何况,他们也拼不掉这十六人
大殿正中的主位上,坐著一位老者。
他鬚髮皆白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穿著一件白色道袍,胸膛处隱隱有暗红色的血跡渗出。
他正是太元门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,也是如今安理国正道名义上的魁首——李元昊,金丹六层大修士。 李元昊此刻的状態极差。
半年前,他为掩护一批凡人撤退,被三名魔丹中期修士围攻,虽奋力斩杀一人,击伤两人,但自身也中了对方的阴毒魔功,伤及肺腑本源,至今未愈。
此刻,他强行压住伤势,主持这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会议。
每一次轻微的咳嗽,都可能牵动伤口,带来剧痛,但他面色沉静,唯有那浑浊眼眸深处,不时闪过的痛楚,暴露了他的真实状况。
太元门,如今只剩下他和李太虚两名金丹。
其余几位金丹期的师兄弟,皆在这长达百年的拉锯战中,陆续战死,尸骨无存。
安理国能苟延残喘至今,未被魔门彻底吞没
是因为太虚门外那座覆盖千里、凝聚了太元门数代人心血的“四象乾坤大阵”,居功至伟。
这座四阶极品护山大阵,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,硬生生扛住了一波又一波魔门的疯狂进攻,將魔气与死亡隔绝在外,庇护著这最后的千里净土,已有一个甲子之久。
然而,再坚固的阵法,也需要灵气维持。
太元门数千年的积累,早已在这百年消耗战中见底。
库房中最后压箱底的数十块极品灵石,已被取出,填入了大阵的核心阵眼。
这些灵石蕴含的庞大灵力,预估只能支撑大阵进行最后一次全面的、高强度的防御,抵御魔门一次不遗余力的总攻。
这次会议的主题,冰冷而残酷:
当下一次魔门总攻来临,太元门,以及这千里之地內所有的正道修士、凡人,该何去何从?
是继续榨乾最后一点资源,严防死守,期待渺茫的奇蹟?
还是放弃这最后的阵地,各自分散,尝试突围,在茫茫魔域中寻求那几乎不存在的生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