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昊和李太虚脸上的那点放鬆和庆幸，瞬间消失，然后，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悲凉。
下方那些紫府长老，也纷纷低下头，有些人身体微颤，有些人闭上了眼睛，不忍回忆。
沉默。
窒息的沉默在大殿中蔓延。
良久，李元昊才沉重地嘆了一口气。
那嘆息声仿佛耗尽了老人最后的力气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。
他看向林凡，眼神复杂，有悲哀，有无奈，也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林师侄。”李元昊的声音乾涩，“你既然问了，老夫便如实相告吧。”
他又停顿了片刻，仿佛在积聚勇气，才缓缓道。
“如今的安理国除我太元门这一隅之地外，再无其他宗门留存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著沉重的分量。
“什么？”
林凡虽然早有预感，但亲耳听到这確凿的结论，心臟还是猛地一沉。
李元昊继续道，语速很慢，仿佛每说一句话，都在揭开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“六十年前，最后一处由几个二流型宗门联合坚守的『铁岩山防线』被魔门攻破。自那时起，安理国境內，除了我们太元门凭藉祖师留下的四阶极品『太乙青寰大阵』苦守山门外，其余所有宗门驻地、修真城池、修仙家族已尽数沦陷。山门被毁，灵脉被夺或被污染，门人弟子十不存一，或战死，或被俘，或不知所踪。”
“至於安理国皇室”
李元昊的声音更低沉了，带著一丝颤抖。
“早在八十年前，安理国的皇家族人，便已带领皇室最后的『天龙卫』，在国都『天安城』下，与魔门大军死战城破之日，皇室嫡系血脉，自皇帝以下，三百二十七口，无一投降，皆战死殉国。天安城也被魔门以魔火焚城三日，化为白地。
李太虚接过话头，他的声音同样嘶哑，但带著一种清晰的冷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不仅是宗门和皇室。凡俗界亦受波及，魔门驱使低阶魔修和魔化妖兽，肆虐四方。安理国十三州，如今还能保持基本秩序、有凡人生存的区域，不足三州之地，且皆在我太元门大阵余暉勉强庇护的边缘。人口据粗略估计，百不存一。”
他看向林凡，眼神锐利。
“林师侄，你今日所见，太元门內这千余筑基，二十余紫府，四位金丹便是安理国修仙界，最后的种子，最后的力量。若今日你未至，太元门破，那么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安理国，將彻底灭国。不仅仅是政权更迭，而是『安理国』这个名称，这片土地上传承了数万年的文明、歷史、修仙道统將彻底被抹去。从此，北州版图上，不会再有『安理国』，后世典籍中，也不会再有关於『安理国修仙界』的记载。一切，都將归於虚无，如同从未存在过。”
李太虚的话，如同冰锥，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。 那些紫府长老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，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
有人別过脸去，肩膀微耸。
林凡坐在那里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，瞬间蔓延至四肢。
他虽然经歷过天玄宗的惨剧，但天玄宗毕竟並没有真的覆灭，而是被自己带领著逃离了此地。
而安理国这是要亡国灭种，彻底从歷史中被抹掉！
魔门所为，竟酷烈至此！
他沉默了很久。
大殿里只剩下眾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为何？”林凡终於再次开口，声音发紧，“魔门为何要对安理国下此绝手？安理国资源在北州本不算丰饶，值得他们投入如此巨大的力量，耗费百年时光，非要赶尽杀绝吗？按照常理，他们若有如此实力，去攻伐资源更富庶的邻国，岂不是收益更大？”
这是林凡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战爭的背后，必然有利益的驱动。
安理国这块“硬骨头”，看起来並不值得魔门如此“执著”。
听到这个问题，李元昊和李太虚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荒诞。
李太虚再次轻嘆，开口道：“师侄你所言，正是我等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之处。直到大约四十年前，我们擒获了一名魔丹初期的俘虏，对其搜魂炼魄十年，才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。”
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，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笑话。
“根据那名俘虏残缺的记忆，魔门之所以对安理国鍥而不捨，甚至不断增兵，並非为了寻常的资源、地盘或者人口。”
“而是因为一个传说。”
“传说？”
林凡眉头微蹙。
“是的，一个流传在魔门高层，却不知真假的传说。”
李太虚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和讽刺。
“传说，在很多很多年以前，有一块『仙』的碎片，自天外坠落，正好落在了安理国境內。”
“仙的碎片？”
林凡心中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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