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矛脱手落在一边
他眼中瞬间涌出泪水。
顺著粗糙皸裂的脸颊流下。
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。
却因为情绪过於激动,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他猛地想起什么。
回头看到自己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儿子。
急得一把抓过男孩,按著他的头,让他也跪下来。
几乎是嘶哑著喊道:“跪跪下!快跪下!是仙师!是天玄宗的仙师啊!”
他这一喊,身后那十几个精瘦男人也反应过来。
纷纷跪倒,有人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。
“恭恭迎仙师回归!”兽皮大衣男人终於喊出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声音嘶哑颤抖,却用尽了力气。
“恭迎仙师回归!”其他人也跟著喊。
声音在寒冷的峡谷中迴荡。
带著哭腔,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冀。
林凡心中酸涩。
他抬步上前,同时体內金元微微一动。
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跪著的所有人。
將他们稳稳地从冰面上扶起,拉到自己身前。
“不必如此大礼。”林凡看著这些面容憔悴、眼中含泪的汉子,缓声道。
“我回来了,天玄宗回来了。大家不用再躲在这苦寒之地,不用再像像地鼠一样活著了。我们可以回到有阳光、有田地、有房屋的地方,堂堂正正地生活。天玄宗,会保护你们。”
兽皮大衣男人听著林凡的话,眼泪流得更凶。
只是不住点头,说不出话。
这时,一道有些踉蹌的破空声从石屋深处传来。
只见一个身影,歪歪斜斜地驾驭著一柄灵光黯淡、甚至有些破损的飞行法器,快速飞来。
那人飞到近前,踉蹌落地。
飞行法器差点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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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头髮花白,乱如蓬草。
脸上满是污垢和皱纹。
身上穿著一件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烂道袍。
道袍的袖口和下摆已经磨损成絮状。
但依稀能辨认出,那是天玄宗外门弟子的制式样式。
他身形佝僂,瘦得皮包骨头。
唯有一双眼睛,在看到林凡的瞬间,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著林凡。
抬起颤抖的手,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又揉了揉。
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。
林凡也看向他。
道袍,天玄宗的道袍。
虽然破烂不堪,但那款式和边角残存的纹路,不会错。
一个天玄宗弟子,竟然一直在这里?
守护著这些凡人?
看其骨龄,已近暮年。
修为炼气大圆满。
只是气息虚浮,显然是长期缺乏灵气温养和丹药补充,且劳心劳力所致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。
看著这位蓬头垢面、衣衫襤褸的老修士。
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后只化作一句:“辛苦你了。”
听到这声音,老修士浑身剧震。
他挺直了佝僂的背脊。
儘管瘦弱,却努力站出了一丝笔挺的意味。
他抬起右手,握拳,用力捶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
这是天玄宗弟子匯报时的礼节。
只是他的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。
他张开乾裂的嘴唇。
用沙哑中,带著哽咽又充满自豪的声音大声道: “报告太上长老!天玄宗外门弟子,明溪镇驻守修士,袁寧!奉命守护明溪镇十年!现现已守护明溪镇,七十二年!弟子弟子袁寧,圆满完成任务!”
声音在寒风中传开,掷地有声!
袁寧的故事,在林凡带回天玄宗后,才逐渐清晰。
七十多年前,魔乱初起。
天玄宗尚未决定全宗迁入小世界时,曾向各处依附的凡人城镇、资源点派驻低阶弟子。
协助防卫或预警,期限通常为数年。
袁寧当年十七岁,炼气四层。
被派往距离山门颇远的明溪镇,任期十年。
后来,魔势汹汹。
天玄宗高层决定举宗迁入小世界。
撤离命令通过特殊渠道紧急下达各峰各殿。
要求所有在外弟子限时返回。
但不知是传讯环节出了差错,还是袁寧当时正在处理镇外妖兽袭扰。
他竟完全没有接到撤离令。
约定的归期过了,没有同门来接替。
他疑惑,但谨记职责,继续留守。
后来魔门活动越发频繁。
他隱约感觉不对,曾冒险潜回天玄宗山门旧址一次。
却发现山门空空荡荡。
护山大阵沉寂,不见一个人影。
只有一些来不及带走或已无价值的杂物。
他完全懵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记得自己的任务:守护明溪镇十年。
十年期未满,接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