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散去后,阵中空空如也。
又过了半月。
云澈独自一人,提著一坛酒,敲开了林凡洞府的门。
洞府內没有点灯,只有月光从窗口流入,照出一片清辉。
两人就在石桌旁对坐。
云澈拍开泥封,浓烈的酒香瀰漫开来。
他给林凡和自己各倒了一大碗,酒液浑浊,但香气扑鼻。
“师弟,喝。”
云澈端起碗,朝林凡示意了一下,然后一饮而尽。
酒液顺著他嘴角流下一些,他也懒得去擦,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。
林凡陪著喝了一碗。
酒很烈,入喉如火,烧得胃里暖烘烘的。
云澈放下碗,开始说话。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洞府里响起,带著酒意,也有些飘忽。
“师弟,我记得我刚进宗门那会儿,才炼气三层,啥也不懂。有一次接了个採集任务,跑到后山深处,差点被一头瘴气猪给拱了。幸亏当时带队的师兄拉了我一把。”
他笑了笑,又倒了一碗酒。
“后来,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,是去剿灭一窝流窜的劫修。那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,剑都差点握不稳。现在想想,真是”
他摇摇头,喝了一口酒。
“再后来,跟你一起处理剑峰庶务。你总是有那么多新点子,我有时候跟不上,还跟你吵过几次。”
云澈看向林凡,眼神因为酒意而略显朦朧,但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掛著。
“不过你从来没跟我计较过。该给我的资源,一点没少。我心里其实都记著。”
林凡也笑了笑,端起碗。
“师兄说这些做什么。都是同门,理应互相扶持。”
两人碰了一碗。
云澈喝乾,长长吐出一口酒气,脸上泛起红色。
“我这辈子,挺满足的。”
云澈又倒了一碗酒,看著碗中晃动的月影,声音低了些,“出身不算顶尖,但也入了宗门,一路修炼到紫府。如今不到两百岁,紫府圆满了,只要再去歷练些年头,领悟足够的金性,回来就能准备结丹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林凡。
“有师弟你照拂,结丹想必不难。金丹上人啊嘿,放在以前,我想都不敢想。真的,很满足。”
林凡笑著又和他碰了一碗。
“师兄厚积薄发,根基扎实,结丹定然顺利。”
云澈喝乾碗中酒,放下碗,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碗沿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洞府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和窗外隱约的风声。
月光静静流淌。
他忽然说:“就是有点放心不下我妹妹。
林凡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看向云澈。
云澈抬起头,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朦朧,变得格外清澈,也格外认真,直直地看著林凡。
“瑶儿她,其实一直都挺在意你的。只是她性子闷,话少,什么事都藏在心里。以前或许是觉得配不上,现在大概也只是不好意思说。”
林凡放下酒碗,想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。
“云瑶天资聪颖,如今想必也修为精进,师兄不必过於掛怀”
“师弟。”
云澈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那股认真劲让林凡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是说,如果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的话。” 洞府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月光流淌,安静得能听到酒液在坛中微微荡漾的声音。
“你愿不愿意,娶瑶儿为妻?”
云澈一字一句地问,眼睛紧紧盯著林凡,不容他迴避。
“我这辈子,最放不下的,就是她了。她需要有个人照顾,需要有个依靠。我觉得,她是你最合適的人。真的,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合適。甚至比你现在的”
他停顿了一下,没说出那个称呼,“比你身边那位,都要合適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他看著云澈,眉头渐渐皱起。
云澈这话,不对劲。很不不对劲。
交代后事?託孤?
云澈明明前程大好,有自己提供的资源,结丹几乎是十拿九稳,怎么会说出“不在了”这种话?
“师兄?”
林凡身体前倾,声音也沉了下来,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修炼出了岔子?还是在小世界时留下了隱患?你跟我说,无论什么问题,宗门现在资源充足,总能想办法解决。”
云澈却像是没听到林凡的疑问,只是执著地重复。
“你愿不愿意?答应我,如果我不在了,照顾她。”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,那是林凡从未在爽朗的云澈脸上看到过的情绪。
林凡看著云澈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挚和深藏的某种情绪,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。
但他还是点了点头,为了让云澈安心。
“师兄放心。云瑶师妹若有所需,我绝不会坐视。你也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,区区金丹雷劫,有我在,定保你安然无恙。”
听到林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