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寨里酒气熏天,十来个匪兵正围坐在篝火旁赌钱,见胡老二扛着个清秀女子进来,顿时响起一片哄闹口哨。
“二哥这回捞着宝了!”
“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,今晚可得好好快活……”
污言秽语不绝于耳,宋柒玖只当没听见。
胡老二粗鲁地将她扔进一间黑黢黢的屋子,里头混杂着酒臭和血腥味。
“关柴房去,跟那群娘们作伴!”
她被重重摔在地上,等门外脚步声远去了,才缓缓睁眼打量四周。
角落里瑟缩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,个个眼神空洞,如同失了魂的木偶。
【宿主,这儿有意外收获。
【嗯?
【那堆人里藏着江州知府家的公子,庞文彬。
恰在此时,听到心声的庞文彬抬起头,正好撞上宋柒玖打量的目光。
宋柒玖盯着那个骨架明显比寻常女子大出一圈的“姑娘”,眉梢微挑:【男扮女装?以身入局?
【没错,他爹被这伙山匪折腾得焦头烂额,他便自己扮成女子混进来,沈旭宁就在山下等着接应。
庞文彬只见那姑娘嘴唇紧闭,却清晰地听到一番话,还有一个古怪的机械音……莫非是妖怪?
他心头一紧,不敢妄动,生怕坏了精心布置的计划。
宋柒玖悄没声地挪到庞文彬身边,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,声音软糯,带着颤:“姐姐……这是哪儿呀?他们抓我们来做什么?”
庞文彬看着她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,心肠软了几分。
管她是妖是怪,眼下终归是个看似受惊的小姑娘。
他捏着嗓子细声说:“他们是土匪,抢人上来……”
那些龌龊词句,他实在不忍对眼前人说出口。
宋柒玖眨着纯净无辜的大眼:“姐姐,是叫我们来吃饭的吗?那个带头大哥说,上山就有好吃的,还有大夫给我瞧病呢。”
说着又掩口轻咳了几声,模样楚楚可怜。
旁边麻木的妇人们毫无反应,她们大多被掳来数月,早已被磨灭了生气。
庞文彬被她问得语塞,夹着的嗓音差点破功:“不……不是吃饭。”
他见她咳得难受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出些地方:“他们……没安好心。我们得想法子逃。”
宋柒玖却在心里急问:【小七,星竹到山下了吗?联系上沈旭宁没?
【宿主,星竹轻功虽好,也没这么快,不过已近山脚。
【好,逃是要逃,但这贼窝,今晚必须端掉!
庞文彬听着她内心与表面极大的反差,暗叹这姑娘演技精湛。
若非能听见她的心声,他几乎真要以为这是个深闺里养出的天真大小姐。
宋柒玖又往庞文彬身边蹭了蹭,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:“呜……是坏人吗?娘亲说外面坏人多,原来是真的。姐姐,小玖害怕……能不能跟着你?”
【抱紧大腿好办事。
【宿主,别演太过了,我瘆得慌。
【我还没见到三哥呢,不装不行,回到京城之后还得维持小白花,要不然京城那些贵女……不想说,先让我安心玩一个月。
庞文彬心头一跳,这小姑娘看着单纯,眼睛却亮得很,内心活动更是让人大跌眼镜。
她没开口说话,这难道是她的心声?
庞文彬被她拽得胳膊生疼,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再听着心里那套 “身靠大树好乘凉” 的盘算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这哪是深闺大小姐,分明是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狐狸。
他定定神,继续捏着嗓子安抚:“别怕,有姐姐在。他们虽凶,但只要听话,暂时不会为难我们。”
他还特意拍拍宋柒玖的手背,努力做个“好姐姐”。
宋柒玖哭得更大声了,肩膀一耸一耸:“我想回家……我娘说,遇到坏人就找官爷帮忙,山上有穿官服的哥哥吗?”
【小七你听,我这声线,这哭腔,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。
【宿主,眼泪鼻涕收着点,快把人衣服浸透了。
【宿主注意,胡老二往这边来了。
【他来做什么?
【他们大当家今日生辰,正摆酒狂欢。他来挑几个会跳舞的去前厅助兴。
柴房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粗暴推开,胡老二带着一身浓重酒气晃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持刀匪兵。
火光将他油光满面的脸照得发亮,那双三角眼像挑选货物般在女子堆里扫视。
庞文彬心中一惊,这小七竟能未卜先知?看来这姑娘绝非等闲。
“都给爷爬起来!” 胡老二一脚踹翻门边的草堆,“今儿大当家生辰,挑几个会扭的去前头给爷们助兴。跳好了有赏,跳不好……”
他掂了掂手中寒光闪闪的刀:“直接扔去喂崖底的狼。”
角落里的女子们吓得瑟瑟发抖,几个被掳时日较长的,脸上更是死灰一片,她们深知所谓的“助兴”意味着什么。
宋柒玖心里一紧,忙往庞文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