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禅房骤然点亮灯笼,一道素色身影拎着灯笼出现,越过回廊时,裙摆随风轻晃。
那一瞬,周遭好似都亮了几分。
“沈督主,你们回来了,我蒸了米糕和包子,还泡了姜茶,大家喝上一些,免得感染风寒。”
“我再煮些面条,你没什么忌口吧?”
宋九月踮脚挂好灯笼,转身歪头疑惑问。
“沈督主?”
她像一只软糯可爱的小兔。
披风是毛茸茸的,发髻更是垂在两侧,像极了兔耳朵。
沈清寒垂眸漠然望着,心中却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改变。
“都是你一人所为?”
没等他再探究,宋九月塞了一块米糕在他嘴里,便朝其余人提醒。
“这里有吃食和姜茶。”
纵使侍卫饥肠辘辘,却还是规矩排队领包子和姜茶。
宋九月则是来到另外灶台开始揉面,垂耳发髻跟着晃悠,腕间玉镯碰撞发出脆响,在深夜的灶房内,升腾起一股独特的暖意。
这一次,宋九月也并非算计,反倒是顾及沈清寒他们去山下救灾。
若是归来连些吃食都没有,岂不是令人寒心。
她会谋划算计,但也绝不会这般袖手旁观之人。
周遭侍卫随意蹲下,喝下姜茶,吃下米糕时,只觉浑身暖烘烘的,连心也是。
沈清寒视线扫了一圈,方才收敛视线,漠然望着米糕。
是桂花味道的,还带着一些温软与香甜。
他咬了一口,心都快化了,却又迅速压制,化作寒霜般的冰冷无情。
宋九月往冒着泡的热水中下面条,手却不慎烫红,轻呼一声后,只觉身侧多了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恐怖身影。
她一怔转头,沈清寒冷脸站在那,却没有帮忙打算。
他也不说话,惹得宋九月头皮发麻,端着一杯姜茶塞到他手里。
“沈督主辛苦,不如去一旁坐下。”
姜茶热气寥寥上升,驱散周遭不少寒意。
宋九月不再管他,继续搅动锅中面条,全然不似凤仪万千的贵妃,更不似那世家嫡女的做派。
她垂眸思索,此番也算帮了沈清寒,他不至于这般忘恩负义,转头就对她态度恶劣吧?
一碗又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被端上,直至剩下最后一碗。
宋九月端着面走到沈清寒面前,放下过后,踮脚去够灯笼,却有些力不足。
一只手倏然伸出,随着压迫感让宋九月心惊,回头便对上沈清寒那清凌凌眉眼。
他俯身垂下一缕发丝,落于宋九月肩头,大红锦袍沾染着外头带来的寒意。
“你别演了。”
他指尖轻挑灯笼,随着晃了晃,却让宋九月面色愈沉。
“沈督主,本宫今晚大可以高枕无忧,全然不顾你们东厂。”
“如今瞧来,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宋九月真的有些生气,费劲辛苦做了吃食,在沈清寒眼里却成了演戏?
她倏然推开沈清寒,不留情面转过身,裙摆划出冰冷弧度。
禅房被重重阖上,沈清寒手指收紧,关节都在隐约泛白。
自己说错了吗?
宋贵妃是帝王宠妃,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,今晚却为他们洗手作羹汤。
这传出去,何等可笑与无畏,不就是在演戏?
其中几个侍卫吃饱喝足便开始收拾灶房,不免轻声讨论。
“我们可是有八十多人,我们都得忙上半天,更何况是娘娘。”
“另外我们不知何时归来,倘若彻夜未归,那娘娘岂不是熬夜候着?”
讨论声断断续续,依稀传入沈清寒耳畔,眉眼蹙得愈深,直至心头烦躁,甩手也回了禅房。
天光熹微,沈清寒一早便起床练功,直至结束都未瞧见宋九月出门。
他擦了擦汗,状若无意问:“娘娘去哪了?”
侍卫恭顺回答:“娘娘昨夜高热,天未亮就被侍女送去大夫那了。”
待沈清寒踏入药房时,隐约传来云影的抱怨声。
“娘娘平白受这样的气,九千岁就了不起吗?”
“你手都还受着伤,非要去给他们做吃食,煮姜茶,却得不到一句好。”
宋九月嘶哑轻笑一声,跟着咳嗽,勉强这才出声。
“无妨的,这话莫要让沈督主听去了。”
下一瞬,沈清寒背手绕过屏风,语气透着不怒自威。
“害怕本督听见什么?”
宋九月迅速放下药碗,起身撑住清瘦身躯,面色却惨白。
“沈督主来了,是有人感染风寒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又咳了起来,掩唇的手帕随着动作晃动。
大夫瞧见动静靠近,银针落在宋九月穴位,方才轻叹交代。
“娘娘可要注重身体,昨日劳累导致咳疾严重,手指伤口还未痊愈,日后定不能再碰水了。”
宋九月倚靠在云影怀中,如鸦羽般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“本宫知晓,也不会再做这般傻事。”
她在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