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县令头发都略显发白,此刻竟然要称呼宋九月为姑姑。
他握紧拳头,面色更是铁青,一时间可谓是骑虎难下,却听见宋九月漠然一句话。
“你若是再护着宋夫人,彼时吃了事,第一个被抛弃的人便是你。”
“我可是宋夫人的亲生女儿,她都狠心这般对我,更何况你呢。”
苏县令是一个聪明人,瞬间听明白宋九月话里的意思,转身朝着外头闹事的人朗声宣布。
“诸位安静,本官定会调查清楚今日之事,还望大家离去。”
可他高估了自己,那些百姓早就被吃人妖怪的言论吓得不行。
“县令被妖怪迷惑了,大家决不能放过他们!”
百姓手无寸铁往酒楼里涌进来,宋九月他们虽然有武器,也不好对他们动手。
萧煜和林清玄护在宋九月面前,她却不慌不忙出声。
“来了。”
萧煜眉头一蹙,回头看向宋九月。
“月姑娘,什么来了?”
宋九月抬眸望向酒楼外头,宽阔笔直的街道铺设着青石板,此刻映射出细碎的光。
“救我们的人,也该出现了。”
她低声呢喃,心中似乎早就有了稳妥安排。
萧煜不由疑惑,还能有人来?
下一瞬,马蹄踏在青石板地面上的动静整齐划一,连带着地面都略微震动。
街道拐弯处,一袭绯色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出现。
他狭长眼眸带着几分昳丽妖冶,黑眸斜斜睨了这边一眼。
是沈清寒。
他骨节修长手指牵住缰绳,步伐稳健靠近,身后跟着一众东厂侍卫,透着无尽的肃杀之气。
“东厂办差,还不速速退去!”
轻剑跟在沈清寒身后,朗声呵斥。
那一瞬间,周遭空气好似都处于凝固状态,甚至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,令人无比畏惧。
原本还在闹事的百姓回头看去,倏然僵在原地,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。
东厂怎么来了!
要知道沈清寒统领的东厂行事狠辣无情,如同疯狗一般,只要有一丁点破绽,第一个扑上去撕咬。
曾经无数辉煌世家官员都被他们一网打尽,最终沦落个流放边疆的悲惨结局。
东厂更是在百姓眼中,是如同阎罗殿般的存在。
但凡他们出现的地方,更是尸浮遍野,鲜血满地。
沈清寒刚一翻身下马,百姓便自发让出一条宽阔的路,周遭更是鸦雀无声。
他踏步流星般跨过门槛,视线在苏县令身上掠过时,对方惊得手脚发软,险些摔在地上。
天啦,沈督主怎么来了,这可是阎罗一般的恐怖存在。
相对于其他人害怕的模样,宋九月反倒是饶有兴趣一笑。
这人在外倒是挺会装模作样的。
她上前两步,笑着唤了一声。
“沈督主怎么来了?海月楼还没有开张,暂时不欢迎你。”
苏县令瞬间瞪大眼睛看向宋九月,她居然敢对沈清寒这样说话?!
他又看向沈清寒,对方搭在腰间长剑的手动了动,惊得苏县令连连咽了咽口水。
那一刻,他仿佛已经看见沈清寒手中长剑划破宋九月纤细咽喉的画面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沈清寒却没有抽出长剑,苏县令想象中的画面更没有发生。
他只听见沈清寒淡淡一句话。
“本督路过口渴,前来讨杯茶喝,不行吗?”
“亏你们海月楼开得如此大,难道连个茶水都没有?”
宋九月唤了一声云影,对方立刻安排人搬来桌椅。
她亲自给沈清寒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。
“喝吧。”
她态度实在算不上谦卑,可沈清寒不但没生气,反而勾了勾唇角。
“多谢宋乡君了。”
他原本笑着,可一转头睨了苏县令一眼,神情凉薄又透着瘆人的冷。
“本督觉得你甚是眼熟,很像一直在抓捕的逃犯,不如带回东厂审问一二。”
轻剑迅速带人包围住苏县令和官差,还有那两个壮汉。
“督主说了,这些人都有问题,给我带回去!!”
眼看苏县令要被绑起来,宋九月幽幽出声。
“沈督主恐怕眼睛出了问题,这个苏大人是个清廉敬业的官员,并不是什么逃犯。”
沈清寒掀起眼皮看了宋九月一眼。
“那就绑其他人,放了苏县令。”
紧接着,其他人都被东厂侍卫迅速带走,唯独只剩下苏县令。
他站在宋九月旁边,浑身止不住发抖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事到如今,他也看出来了,自己是绝对不能得罪宋九月的。
此女不凡,绝不是池中之物。
镇北王世子、太医以及堂堂东厂督主。
所有人都为了宋二小姐一人,齐聚在此。
他心中不由劫后余生,幸好刚才最后选择帮了宋二小姐。
否则现在的他,就该死在这里了。
“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