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塞纳河的流水,在不经意间静静淌过。
巴黎的冬天湿冷而漫长,街头的圣诞装饰早已撤去,换上了清冷的日常面貌。
对于大多数当地人而言,一月底二月初的农历春节,只是一个遥远东方的传统节日,或许会在某些餐厅看到特别的菜单,或在华人聚集区看到零星的红灯笼,仅此而已。
陆晓晓的生活依旧规律而忙碌。
工作占据了白天的大部分时间,下班后接弟弟,买菜做饭,辅导功课,然后在深夜的寂静里,偶尔回复一两条来自大洋彼岸、内容简单却持续不断的问候信息。
那些关于天气、落日、偶尔是一张有趣街景的照片,像涓涓细流,无声地渗入她枯燥的日子,带来一丝微弱的、却难以忽略的暖意。
春节的脚步近了。
公司里华人同事居多,行政部早早开始筹备年夜聚餐,办公室里也挂上了小小的中国结,增添了几分节日的喜气。
唐人街更是热闹非凡,舞狮采青,锣鼓喧天,红彤彤的春联、灯笼和各式年货将街道装点得年味十足。
陆晓晓也抽空去了一趟,精心挑选了一副寓意平安喜乐的对联,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,还有一对小巧精致的红灯笼。
回到公寓,她认真地贴上对联,倒贴上“福”字,将灯笼挂在客厅一角。
当暖黄的灯光透过红色的灯笼纸洒出来时,这间异国的小小公寓,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属于“家”的、温暖的年味。
陆晓明兴奋地围着灯笼转圈,他也看着那团红光,心底那片漂泊的孤寂,仿佛被这亲手营造的仪式感稍稍驱散了一些。
除夕这天,公司举办了热闹的聚餐。
美食、欢笑、同事间的祝福,冲淡了不少思乡之情。
但喧嚣过后,独自带着玩累了睡着的弟弟回到公寓,卸下社交面具,那股深沉的疲惫和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的淡淡感伤,还是悄然漫了上来。
她将陆晓明安顿好,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。
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,正想给自己倒杯水,坐下来歇口气——
“叮咚”。
门铃响了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陆晓晓有些疑惑地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
走廊灯光下,站着一男一女。
女的妆容精致,笑容灿烂,正朝猫眼调皮地眨着眼睛;男的则揽着女友的肩,一脸笑意。
陆晓晓猛地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。
她飞快地打开门锁,一把拉开门。
“surprise”门外的夏苒张开双臂,清脆地喊道。
“苒苒?瑾言哥?”陆晓晓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,她几乎是扑了过去,和门外的夏苒紧紧拥抱在一起:“天哪,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?”
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兴奋地搂着又叫又跳,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人。
周瑾言看着这激动人心的重逢场面,摸了摸鼻子,也笑着张开手臂:“喂喂,,还有我呢,不能厚此薄彼啊”
陆晓晓这才松开夏苒,也笑着和周瑾言轻轻拥抱了一下,脸上是掩不住的开怀:“瑾言哥,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巴黎?还找到我这里来了?”
“说来话长,先进屋再说,外面冷”夏苒拉着陆晓晓的手,一边往里走,一边自然地打量着小公寓。
公寓不大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虽然被陆晓晓用心布置过,贴了春联福字,挂了红灯笼,显得温馨喜庆,但家具的陈旧和空间的狭小依然清晰可见。
尤其是对比夏苒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着和配饰,这间公寓的简陋便更加明显。
夏苒的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客厅,简单的家具,墙上陆晓明的儿童画,还有窗台上那几盆努力生长的绿植。
她脸上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深处却迅速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。
她用力握紧了陆晓晓的手,声音放软了许多:“晓晓,你……你就住在这里啊?”
陆晓晓没察觉到好友细微的情绪变化,还沉浸在意外相逢的喜悦中,忙着给他们倒水:“是啊,公司提供的公寓,虽然小了点,但我和晓明住着挺方便的,对了,你们还没告诉我,怎么找到我这儿的?我好像没跟太多国内的朋友说过具体地址…”
周瑾言接过水杯,和夏苒交换了一个眼神,笑嘻嘻地打岔:“这个嘛…山人自有妙计,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的,就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,这个春节礼物不错吧?”
夏苒也立刻附和,拉着陆晓晓在沙发上坐下,巧妙地将话题引开:“别说这个了,晓晓,快跟我们说说,你在巴黎过得怎么样?工作累不累?晓明呢?长高了吧?睡了吗?”
她亲热地搂着陆晓晓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关切,但眼角余光,还是忍不住再次扫过这间虽然整洁温暖、却处处透着不易的狭小空间,那抹心疼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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