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老宅,临时医疗室内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安神熏香,试图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。
陆晓晓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噩梦中浮沉了许久,终于被身体深处传来的、清晰而尖锐的刺痛感唤醒。
那痛楚不仅仅来自皮肉的青紫和擦伤,更来自一种被彻底玷污后的、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创伤。
昏迷前包厢里那混乱淫靡的画面、男人们狰狞的笑脸、林沐恶毒的眼神、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触碰…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,将她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再次拖入冰冷的深渊。
泪水,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头。
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,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、屈辱和绝望都冲刷出来。
忽然,一个更加尖锐的念头刺破了这浑噩的悲伤——晓明!她的弟弟呢?那个她拼死也想保护的弟弟!
“晓明…”她猛地睁开眼睛,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,挣扎着就想从床上坐起来。
动作太猛,牵扯到全身的伤痛,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眼前也阵阵发黑。
“晓晓,你醒了?别乱动”一直守在一旁、时刻留意着陆晓晓动静的夏苒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担忧:“你身上有伤,需要静养”
陆晓晓却像是没听见,只是紧紧抓住夏苒的手臂,力气大得惊人,苍白的脸上满是急切和恐慌,声音嘶哑破碎:“夏苒…晓明呢?我弟弟…他在哪里?他怎么样了?他有没有事?”
看着陆晓晓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和期盼,夏苒心中一痛。
她知道瞒不住,也明白陆晓晓此刻最需要知道亲人的消息,哪怕那消息…可能并不好。
夏苒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但眼中的沉重却无法完全掩饰:“晓晓,你先冷静,听我说,晓明他…被沈婉卿带走了”
陆晓晓的心脏猛地一沉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夏苒赶紧接着说道:“但是瑾寒哥已经找到了他们,就在刚才,在高架桥上…”
听到霍瑾寒找到了晓明,陆晓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,但夏苒接下来的话,却将这火苗瞬间扑灭,并把她打入更冰冷的深渊。
“…沈婉卿那个疯子,在桥上挟持了晓明,威胁瑾寒哥,后来…后来她突然把晓明…扔下了桥”
“扔下桥…”陆晓晓喃喃重复,仿佛无法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夏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,继续说道:“然后…瑾寒哥…他…他为了救晓明,也跟着跳下去了…”
“跳下去了…”陆晓晓的瞳孔骤然放大,失去了所有焦距。
她呆呆地看着夏苒,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高架桥…几十米的高度…下面是冰冷的海水…晓明被扔下去…霍瑾寒也跟着跳下去了…
她最在乎的两个人…一个是被绑架受尽惊吓的孩子,一个是才确认了彼此心意的爱人…此刻,都生死不明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、吞噬一切的海里?
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万念俱灰的冰冷死寂。
心,仿佛在瞬间被掏空了,又被塞满了最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和麻木。
她该怎么办?她还能怎么办?
刚刚经历的那场不堪回首的凌辱,像肮脏的烙印刻在她身上、灵魂里;
现在,她仅有的两个至亲至爱,又为了彼此坠入生死未卜的险境……
巨大的痛苦、愧疚、绝望、还有那深入骨髓的、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的自我厌弃,如同无数只黑色的手,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,拖拽着她的灵魂向黑暗深处沉沦。
一个念头,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出——也许…死了就好了。
死了,就不用再面对这无尽的羞辱和痛苦;
死了,就不用再承受可能失去他们的恐惧;
死了,或许…还能干净一点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她猛地甩开夏苒的手,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赤着脚就朝着门口跌跌撞撞地冲去!
“晓晓,你要去哪里?别做傻事”夏苒吓了一跳,连忙追上去想拉住她。
但陆晓晓此刻像是被绝望驱动的幽灵,力气大得出奇,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决绝,推开夏苒,只想逃离这个房间,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。
就在她快要冲到门口时,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闻讯赶来的周瑾言堵在了门口,看到陆晓晓这副模样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他伸出双臂,不容分说地拦住了她,语气严肃而带着力量:“晓晓冷静点,你想干什么?”
“放开我…让我走…”陆晓晓挣扎着,泪水汹涌,声音破碎:“我活不下去了…我脏了…晓明和霍瑾寒都因为我…都是我的错…我死了就好了…”
“胡说八道”周瑾言厉声打断她,紧紧抓住她的肩膀,强迫她看着自己:“你给我听好了,瑾寒